皇帝偷吃了我藏在冰鉴里的奶酪。
被我当场抓包时,他咳了一声:“朕补偿你一桩婚事,你想嫁谁?”
满殿的人都以为我会选太子。
毕竟上一世,我就是这样欢欢喜喜嫁进东宫,空守三年冷榻,替太子和我小姨遮掩私情。
直到我病死那日,他还在她院里陪她赏雪。
重来一世,我跪得干脆:“臣女不嫁东宫。”
皇帝挑眉:“那你想嫁谁?”
我抬手一指,随便点了个站在角落里看热闹的男人:“他就行。”
满殿死寂。
因为我指的,是刚从边关回京,传闻杀人不眨眼的摄政王。
我把最后一碟冰奶酪藏进冰鉴时,御膳房的小太监还在门口探头。
我看他一眼。
他立刻缩回去。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今日是太后小宴,宫里贵人多,一碟奶酪不算稀奇。
可这碟不一样。
这是我自己熬的,用的是西域贡乳,加了蜜渍杏肉,冰了整整一夜。
上一世,我没吃上。
因为那一日,我被太子一句“东宫缺个懂事的人”哄得晕头转向,连自己喜欢什么都忘了。
这一次,我不想再让。
我掀开冰鉴盖子。
里面空了。
白玉碟还在,碟底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旁边还留着一只金勺。
我盯着那只勺子,笑了一声。
御膳房的人全跪了。
小太监抖着声说:“沈姑娘,奴才真没动。”
我没问他。
宫里敢用金勺的人,不多。
敢偷吃还把勺子留下的人,更少。
我端着空碟去了偏殿。
殿门半掩。
里面传来一声轻咳。
我推门进去。
皇帝坐在窗边,手里还捏着一块蜜杏。
他见我进来,把蜜杏往袖中一塞。
动作很快。
可我看见了。
满殿宫人低着头,没人敢笑。
我端着空碟跪下。
“臣女的奶酪呢?”
皇帝又咳了一声。
“朕尝了尝。”
我抬头看他。
“尝完了?”
皇帝沉默片刻。
“味道不错。”
我没说话。
殿里安静下来。
皇帝大概也知道这事不体面,放下茶盏,摆出一副圣明君主的样子。
“说吧,要什么赏?”
我低头看着那只空碟。
上一世,他也这样问过我。
那时我以为这是天大的恩典。
我跪在这里,红着脸,说臣女愿入东宫。
然后满殿都笑。
太子站在珠帘后,温声唤我一声“令仪”。
我以为那是情意。
后来我才知道,那只是一块遮羞布落到我头上。
我在东宫守了三年。
三年里,太子夜夜去西侧院。
那里住着我的小姨。
我问过一次。
太子说她身子弱,离不得人照顾。
我信了。
信到病骨支离,信到冬雪落满窗沿。
我死那夜,东宫红炉正旺。
他在她院里陪她赏雪。
想到这里,我把空碟放在地上。
瓷器碰到砖面,发出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