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衫季的空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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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墨眼底闪过一丝恍然,目光不留痕迹地将我过了一遍。

我今天穿着黑色休闲服,头发清爽利落,和精致的他比,我连头都抬不起来。

“原来是你。”

周子墨偏头看向陈念荞,语气亲昵,“我就说你太念旧,一件校服也值得别人拿去大做文章。这种旧东西,早该扔了。”

我的呼吸蓦地一滞。

那件校服,对他来说是“该扔的破烂”,却是我这十年唯一敢私藏的少男心事。

“确实该扔了。”陈念荞不咸不淡地接腔。

五个字,轻飘飘的,却比任何恶评都让我觉得刺骨。

我垂下眼,强行压下鼻腔里的酸涩,装作专业地摆弄着镜头盖。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去整理上午的素材了。”

“哎,等等。”周子墨却叫住我,“许先生,相逢不如偶遇,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和念荞拍张合照?这未名湖的风景这么好,不拍可惜了。”

雇主的未婚夫,我没法拒绝。

“好。”

我重新举起单反,透过取景器,看着周子墨自然地揽住陈念荞的肩膀。

而一向不喜欢别人近身的陈念荞,不仅没躲,反而配合地侧了侧身。

“咔嚓。”

快门定格他们的般配,也封存我的狼狈。

拍完照,周子墨大方做东,邀请大家一起去吃日料。

陈晨欢天喜地跟了去,我以要修图为由拒绝。

一个连妹妹下个月医药费还没着落的人,实在不适合坐进人均四位数的日料店。

我找了个避风的长椅坐下,咽下包里被压扁的面包。

干冷的粗粮划过喉咙,常年不规律饮食引发的胃痛隐隐发作。

我蜷缩着身子,生生忍下。

成年人的世界,连崩溃都得算好成本,我没有矫情的资本。

下午的拍摄定在两点。

我到了理科楼前,刚架好脚架,就看到陈念荞和周子墨并肩走来。

周子墨将一个打包盒放到我旁边的石桌上,笑容温和。

“许先生,念荞说你中午没去吃,怕你低血糖影响工作,让我给你带了份鳗鱼饭。”

我愣了半秒,下意识看向陈念荞。

她神色冷淡地看着前方,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我。

“谢谢,我吃过了。”我维持着礼貌的疏离。

“那就留着当晚饭吧。”周子墨也不恼,只是顺势揽住了陈念荞的胳膊。

他的眼里闪烁着一种胜利者的光芒。

“其实除了送饭,我还有件事想麻烦许先生。”

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周助教请说。”

周子墨转头看了陈念荞一眼,眼神泛起一丝温柔。

“下个月我和念荞办订婚宴,我很喜欢你的拍摄风格,婚纱照我想包给你的影楼拍,有空吗?”

耳鸣声突兀地炸开,瞬间盖过了深秋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