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云栖项目拿下来,否则你没资格拿奖金。”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女人清丽的背影。
姜浩屿攥着那张薄薄的缴费单,脱力般靠在了冰凉的墙上。
凌晨一点,姜小辰终于转回了普通病房。
他推门进去,病房里只亮着床头一盏小夜灯。
姜小辰躺在床上,露在被子外的手背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针孔。
明明才十九岁,瘦得不像样子。
“小辰。”姜浩屿走过去轻声叫弟弟。
床上的人眼睫微颤,睁开了眼。
可在看清是他的一瞬,姜小辰眼底的迷蒙骤然结成了冰。
“谁让你来的?”
姜浩屿拉过一旁的椅子:“医生说你醒了,我想来看看你。”
“我不需要你看,你走!”姜小辰声音虚弱,每个字都在排斥他,“我不想看见你!”
“好,哥哥就坐一会儿,等你睡着了就走……”
话没说完,姜小辰忽然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管,抓起床头的水杯朝他砸了过来。
姜浩屿没躲。
玻璃杯擦过眉骨,砸在墙上四分五裂。
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下来,糊住了他的右眼,鼻腔里瞬间涌进一股铁锈味。
姜小辰愣了半秒,他眼眶红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你这个杀人犯!爸为了你的事出了车祸,妈也因为你跳了楼,姜浩屿,你怎么不去死啊!”
姜浩屿没反驳,头上的血滴在白色瓷砖上,晕开刺目的红。
其实,他早就死过一次了。
母亲头七那天,他就站在这家医院的天台上,只要往前迈一步,所有痛苦就能消失。
可他低头,看见了病历本上姜小辰的名字。
“对不起。”他开口,声音干涩。
姜小辰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哭得更厉害了。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要爸回来,要妈回来,你能把他们还给我吗?”
他捂着胸口,呼吸一下比一下急,监护仪发出刺耳的报警声。
姜浩屿脸色瞬间白了,慌忙按下呼叫铃。
护士和医生很快冲进来,扶着姜小辰重新躺下检查,他被挤到了病房外。
门关上的那一刻,姜浩屿背靠着墙,慢慢滑坐到长椅上。
十几分钟后,护士推门出来,看了一眼他半边脸的血。
“姜先生,你这伤去外科包扎一下吧。”
他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弟弟怎么样了?”
护士叹了口气。
“打了镇静剂,睡了,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家属也尽量别再跟他起冲突。”
他点点头:“知道了,我会注意。”
这一夜,他几乎没合眼。
他想起小时候,他们一家人一起过年。
全家人围着桌子聊天说笑,窗外是绚烂炸开的烟火,餐桌上的鱼汤咕噜咕噜冒着热气。
可惜,这样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