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仍旧隔了很久才接起:“怎么了,幼苓?”
“为什么把早教机构的名额给了苏语茉的儿子?”
面对我的问题,傅寒声沉默了片刻,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快知道。
“安安最近情况不太好,语茉说他需要做专业干预。森屿的评估排期很难等,刚好这个名额空了,所以我就先安排给了他,不然也是浪费了。”
“幼苓,不要计较这点小事好吗?现在你的身体最重要。”
到了这一刻,我失去孩子的心情也依旧没有被傅寒声放在第一位。
可我不想再争了。
“好。”我平静地说完,便挂断了电话,给早教机构回复,让他们更换宝宝档案。
刚放下手机,护士走进病房。
她声音放得很轻,神色有些不忍:“傅太太,关于那个未成形的孩子……因为胎儿月份尚小,医院通常会按照规定统一处理。”
“但如果家属有特殊意愿,比如想单独留存相关的纪念物,或者想要进行更妥善的告别安排,我们也可以配合。”
“您先生什么时候过来?这件事最好由两位家属共同决定。”
“不用了。”我摇摇头,“我自己决定就可以了。”
既然傅寒声不把我放在第一位,那从今以后,我也不会再顾及他的感受了。
我拒绝了医院的常规处理,花光了仅存的私房钱,联系了一家私人殡葬机构,将我那个未成形的胎儿火化。
等待的时间不算短。
我坐在走廊上,看着窗外枯黄的树枝。
傅寒声的消息在这时发来:【公司临时有重要会议,晚上过去陪你。】
还没等我回复,森屿国际早教中心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傅寒声蹲在陆景安面前,替他换早教中心专用的小软鞋。
课程顾问配文:“陆景安小朋友今日评估顺利,傅先生全程陪伴,非常有耐心。”
我看着那张照片,指尖一点点发凉。
这时,殡葬机构的工作人员抱着一个小小的木盒向我走来。
“沈女士,你的宝宝在这里了。”
我接过那个还没有我巴掌大的盒子,那重量,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这就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留下的关于那个孩子的痕迹。
我没有哭。
大概是因为眼泪早在昨天拨打那七通电话时,就已经流干了。
我把木盒贴身抱好,仿佛这样就能重新给他一点温度。
回到病房,我换下病号服,穿上自己来时的衣服,去办了出院手续。
走出医院时,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傅寒声的助理在这个时候发来消息,说补品已经送到了病房,问我在哪里。
我没有回复,把手机调成静音扔进口袋,撑开伞走进了雨中。
然后打了一辆车,报出了那个被称为“家”的别墅地址。
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别墅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