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沉看了眼腕表,从会议室就皱起的眉头,此刻竟舒展了几分。
“好,我从法国带了你爱喝的勃艮第红酒,晚上见。”
暖黄灯光落在玻璃门上,将两道身影拉得很近,仿佛紧紧相贴。
姜清鱼心口猝然一疼,不合时宜地,敲响了门。
“周总,您要的资料。”
林曼薇转过头,朝她礼貌一笑,踩着高跟鞋离开。
门合上。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姜清鱼和周思沉。
周思沉接过文件,随手翻了几页,眸色愈冷。
“姜清鱼,这些年你在盛川吃了多少干饭?”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将文件重重丢在桌上。
“一个小时,重新整理交给我。做不好,你和你整个组一起滚。”
姜清鱼喉咙发涩,像吞了一把粗砂。
“周总,请您告诉我具体哪里需要调整,我好方便整改。”
他视线落在她身上,低笑一声,眸底却没有笑意。
“姜清鱼,我需要跟你解释理由?”
“你难道不知道,我回来就是想亲眼看看你这个杀人犯,怎么心安理得活在这世上。”
“杀人犯”这三个字砸下来时,姜清鱼耳膜深处发出一阵尖锐的蜂鸣。
随之涌上的,是八年前学校论坛里那些将她淹没的恶毒评论。
“姜清鱼怎么还有脸来学校?”
“听说她为了不伺候病人,亲手拔了自己男朋友妈妈的呼吸机!实在是太恶毒了!”
“杀人偿命,这种人才最应该死!”
那些人隔着屏幕,用键盘做刀,对她进行了长达两年的网暴。
走在校园里,随时会有不明液体泼她,甚至有人往她的抽屉里塞死老鼠。
她掐进掌心,借着疼痛让自己保持理智。
“抱歉,周总。”她喉咙干涩,“工作没做好,是我的失职,我会改到您满意。但请您不要牵扯私人恩怨。”
周思沉眸光骤冷。
他身体前倾,唇角压出锋利的冷笑:“姜清鱼,八年了,你还演委曲求全的戏码,给谁看?”
他抽出一份蓝色文件夹,甩在桌上。
“既然你要公事公办,好,除了重做大促方案,云栖那个停滞的合作项目,你去跟。”
“周四下班前,我要看到签约合同。”
姜清鱼呼吸发滞。
云栖的许总监是业内出了名的铁腕。
盛川之前折了三拨资深商务,全被她连人带方案轰了出来。
而今天是周一,他只给她四天。
她压下喉咙里的涩意:“好。”
她没有求饶,没有崩溃,可周思沉却眼底闪过一丝烦躁的戾气。
“滚出去。”
她抱起文件,转身往外走。
刚推开门,迎面撞上端着咖啡的林曼薇。
她视线扫过姜清鱼手里的资料,精致的眉梢微抬。
“云栖的案子啊?”她字字带刺,“许总监眼里可揉不得沙子,姜主管这几天怕是要脱层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