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沈云柔愣了两息,忽然笑出了声。
“姐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回魂七针失传百年,连我师父也只会前五针。”
“你说是你创的?”
“吹牛也不能吹到祖师爷头上吧?”
李院使连连摇头。
“疯了,简直疯了。”
“沈侯爷,你这位嫡女怕不是得了癔症。”
父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沈照月,立刻住手!”
“你若再敢碰太子一下,侯府便没有你这个女儿!”
我捏着第四根针。
“那我不救了?”
皇后脸色一沉。
“沈侯,你闭嘴。”
父亲张了张口,只能退到一旁。
榻上的太子忽然抽搐起来。
鲜血顺着他的眼角往下流。
沈云柔脸色一喜,随即又做出担忧模样。
“娘娘,不能再让她乱来了!”
“回魂七针每针都要配合独门心法,她只学了个样子。”
“再扎下去,殿下必死无疑。”
我看着她。
“你懂得挺多。”
她挺直腰背。
“我自幼跟随师父学医,自然比你清楚。”
“那你来?”
她顿时不说话了。
皇后死死抓着衣袖。
“沈照月,继续。”
第四针落入心口。
第五针封住气海。
第六针刺入眉心。
太子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沈云柔惊呼:
“她把殿下治吐血了!”
旁边的年轻太医却指着那摊血。
“等等!”
“血里有东西!”
黑血中蜷着一只米粒大小的白虫。
它落地后还在蠕动。
李院使的脸彻底白了。
“雪蛊......”
“殿下中的不是毒,是蛊!”
皇后霍然起身。
“为何从未有人查出?”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太医都把太子的病当成寒毒。
寒潭莲暂时压住蛊虫,看起来像见效,实际却会**它钻进心脉。
沈云柔那张药方,不是解药。
是催命符。
父亲慌忙道:
“云柔也是救人心切,她不知是蛊,情有可原。”
沈云柔立刻红了眼。
“姐姐既然早就知道,为何不直接说清楚?”
“你若肯耐心解释,事情也不会闹成这样。”
我被她问笑了。
“我说药不能煎,你们说我嫉妒。”
“我说药会死人,你们要杖毙我。”
“现在怪我没耐心?”
我指了指太子。
“他有耐心。”
“让他醒了跟你聊。”
沈云柔被堵得脸色通红。
皇后却盯着最后一根针。
“为何还不下针?”
“第七针不能用这套金针。”
我从针盒底层挑出一根发黑的旧针。
针身歪斜,尾端刻着一个极小的“月”字。
这是二师兄偷走金针时,顺手带走的第一版废针。
没想到他还留着。
沈云柔看见那根针,脸色骤然一变。
“放下!”
她扑过来抢。
“这是师门圣物,连我都不能碰!”
她的手尚未靠近,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怒喝。
“谁让你碰那根针的!”
一个背着药箱的灰衣男人冲进内室。
他跑得发冠都歪了,身后跟着一群气喘吁吁的太医。
李院使像见了救星。
“陆神医,您可算来了!”
沈云柔立刻迎上去。
“师父!”
“太子中了雪蛊,姐姐却用来路不明的针法乱扎。您快阻止她!”
陆怀仁没理她。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手中那根黑针。
又顺着黑针,看向我的脸。
药箱“砰”地一声砸在地上。
沈云柔还在邀功。
“师父,徒儿已经查明,是姐姐煎药时动了手脚......”
陆怀仁一把将她推开。
他踉跄着朝我走来,嘴唇抖了半天。
我晃了晃手里的第七根针。
“二师兄。”
“十二年不见,你收徒弟的眼光,还是这么差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