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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举着手机，半天没动。

宴会厅里还在放生日歌。

有人没听清，笑着问：

“明月什么时候回来？蛋糕都要化了。”

妈妈猛地回神。

“不可能。”

她抓紧手机，声音一下拔高。

“你们认错人了。我女儿刚才还跟我通电话，她就是闹脾气，她怎么可能死？”

医生没有争辩。

“许女士，病人送来时带着身份证。”

“死亡时间，晚上八点十七分。”

妈妈看向墙上的钟。

八点二十分。

三分钟前，她还在跟宾客说，我从小懂事，绝不会丢下她。

“你胡说！”

她把手机扔给爸爸，转身就往外跑。

“明月在旧房子等我。我去接她，她肯定还在等我！”

妹妹许念念追上去。

“妈，我跟你一起。”

“你留下！”

妈妈第一次甩开她。

“今天是你姐姐的成年礼，你别又添乱！”

妹妹僵在原地。

这句话，妈妈从前只对我说。

爸爸赶到医院时，急诊室外已经站着警察和陈姐。

陈姐看见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就是明月她爸？”

“孩子心衰晚期，你们还让她一个人住六楼？”

爸爸没还手。

他盯着抢救室门口推出的病床，嘴唇抖了几下。

“她只是累了。”

“明月很懂事，不会拿死吓我们。”

陈姐气笑了。

“懂事？”

“她十六岁进厂，四十度高烧都不敢请假。你们做父母的在哪儿？”

爸爸下意识解释：

“我们是在培养她。”

“培养她什么？”

陈姐把我的旧钱包砸进他怀里。

里面掉出一沓转账记录。

每个月工资到账，我只留下三百块，其余全转给妈妈。

备注永远只有两个字。

学费。

妈妈赶到时，医生正把白布盖过我的脸。

她扑过去按住医生的手。

“别盖。”

“明月怕黑。”

医生看着她。

“您知道她患病多久了吗？”

妈妈怔住。

“她不就是有点贫血吗？”

“不是贫血。”

医生把病历递过去。

“两年前病毒性心肌炎。如果当时及时治疗，情况不会这么严重。”

“她说家里穷，妹妹要读书，她不能花钱。”

妈妈低头看着病历上的日期。

那一天，她刚收到我转来的四千六百块。

她还发来一条语音。

【妈妈就知道，你最会替妈妈选。】

病历从她手里掉了下去。

我站在病床旁，看着她终于哭出了声。

可这一次，我没办法再替她擦眼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