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头。

“有人欺负你？”

他还是摇头。

我抽出纸巾，替他擦掉眼泪。

“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可以告诉妈妈。”

“就算你做错了事，妈妈也先听你说。”

小川猛地抱住我。

“我没做错。”

“我知道。”

“是他自己拿的。”

我扶住他的肩。

“谁拿了什么？”

“饭。”

他的声音发抖。

“我每天刚把饭盒放到桌上，他就过来拿。”

“我说我还没吃，他说让我等着。”

“等他吃完，只剩一点菜汤。”

我看着桌上的空饭盒，手指慢慢收紧。

“这几天都是这样？”

他点头。

“为什么不告诉老师？”

“他说不能说。”

“他说他爸爸认识校长。”

“我要是告状，他就让全班同学不跟我玩。”

小川把脸埋进我怀里。

“妈妈，我不是故意把饭盒空着带回来的。”

“他吃完以后，让我去洗干净。”

“他说这样你就不会知道。”

我闭了闭眼。

七天。

整整七天，儿子中午没有吃到一口完整的饭。

我每天看着空饭盒，还以为自己的菜做得好。

“他叫什么？”

小川不肯说。

我没有逼他，只把饭盒收进橱柜。

“明天不带饭了。”

他立刻抬头。

“真的吗？”

“真的。”

他松了一口气。

我转身打开冰箱，拿出鸡肉和青菜。

小川站在厨房门口，脸上又有了不安。

“妈妈，你不是说不带饭吗？”

“我给自己准备午饭。”

我冲他笑了一下。

他这才回房间写作业。

晚上十点，小川睡着后，我打开家长群。

班主任孙老师刚发完第二天的课程安排。

我没有在群里说话，也没有直接找她。

没有证据，孩子又不肯说出名字，现在问什么都没用。

我走进厨房，把刚做好的鸡肉分成两份。

一份放进普通饭盒。

另一份放进蓝色保温盒。

接着，我从柜子最里面取出一支芥末。

盖子拧开的瞬间，我停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我把蓝色饭盒放到小川面前。

他盯着盒盖，脸色变白。

“妈妈，你不是答应我不带了吗？”

我扣好保温袋。

“今天带最后一次。”

“可是他会拿走。”

“那就让他拿。”

小川愣住了。

我把保温袋递给他。

“记住，中午别拦他。”

“也别碰里面的菜。”

“无论发生什么，你只需要站远一点。”

小川抱住饭盒，眼里全是疑问。

我替他整理好衣领。

“妈妈要知道，究竟是谁吃了你的午饭。”

小川走后，我看着厨房垃圾桶里的芥末管。

我没把整支都放进去。

两勺，拌在鸡肉底下。

第一口吃不出来，第二口才会冲上鼻子。

它不会伤人，喝水也能缓解。

可对一个擅自拿走别人午饭的人来说，足够留下一次记忆。

上午九点，孙老师在群里发了课间操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