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看着小川说。”

方敏的声音发颤。

邵子航抬起头。

“贺小川，对不起。”

“我以后不拿你的饭了。”

小川没说没关系。

我也没有替他原谅。

孙老师叫来年级主任。

主任听完经过，当场定下处理办法。

邵子航要在班会上道歉。

学校退回小川这七天的餐费。

相关学生接受单独教育。

从明天开始，午休老师提前十分钟进班。

“贺小川妈妈，您看这样处理可以吗？”

“学校的处理，我接受。”

我看向方敏。

“但他吃掉的七顿午饭，需要赔偿。”

“多少钱？”

“原料费七十元。”

“另外，他必须保证不再威胁小川。”

方敏拿出手机，当场转账。

她没有讨价还价。

办完手续，孙老师带两个孩子回教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方敏和年级主任。

我拿起袋子准备走。

方敏突然叫住我。

“姐，等一下。”

我回头。

她站在桌边，眼圈还红着。

刚才的气势已经没了。

“还有什么事？”

她看了一眼门口，随后把门关上。

年级主任也有点意外。

方敏低头翻开自己的包。

我以为她还要拿检查单，或者继续追究芥末的事。

可她从包里掏出来的，是一本巴掌大的旧本子。

本子里夹着几张超市小票，还有两张被油弄脏的菜单。

她把本子放到我面前，又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

“刚才是我不对。”

“我先替孩子给你赔个不是。”

说完，她真的弯下腰，连着鞠了两次躬。

我没拦她。

她直起身，脸上多了几分难堪。

“还有件事，我知道现在问不合适。”

“可我实在没办法了。”

她把本子往我这边推了推。

纸上密密麻麻记着十几道菜，每一道后面都画着叉。

而最后一页，只写了四个字。

贺家午饭。

方敏握住笔，小声问我：“你每天装进饭盒里的那些菜，到底是怎么做的？”

我看着本子最后那四个字，没有马上拿笔。

“你想要菜谱，可以。”

“但有些话，我得先说清楚。”

方敏连忙点头。

“你说。”

“孩子爱吃我做的饭，不代表他拿小川的饭有道理。”

“菜谱归菜谱，道歉归道歉，这两件事不能混在一起。”

“更不能因为我给了你菜谱，今天的事就算翻篇。”

方敏攥着笔，脸上发热。

“我明白。”

“子航做错了，我不会护着他。”

“回家以后，我会让他把事情从头到尾写一遍。”

年级主任坐在一旁，神情缓和了些。

“家长愿意配合，学校后续也好教育。”

我翻开那本旧本子。

里面记着糖醋排骨、番茄炒蛋、香菇鸡丁等家常菜。

每道菜后面都写着日期。

有的标注太咸，有的标注不吃，还有的写着只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