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是觉得荒谬,随后气笑了。
“傅宴声,你是不是从没有把我当成一个有独立思想的人?”
“你想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而我得一直在原地等你。”
傅宴声眼底出现了一瞬空白,但很快消散。
“蔓青,你曾经说过,你会一直陪着我的。”
“我现在意识到了,你才是最合适我的人,为什么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当初年少,以为爱和陪伴能战胜一切,所以天真地许下狂言。
此刻这话像是回旋镖扎入我的血管,不是剧痛,但那痛意绵长难捱。
我抬眸看他:“所以你就是觉得我舍不得,才敢肆无忌惮在婚礼上离开,对吗?”
客厅安静下来。
傅宴声站在原地,许久没有说话,良久,才沙哑着开口。
“我知道你介意那件事,但翻旧账解决不了问题。”
“我保证,不会再因为林栀丢下你。”
我觉得可笑:“你拿什么保证?”
下一秒,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到我面前:“这是我让律师拟的婚姻协议。”
傅宴声看着我:“你担心的事都写进去了。只要你愿意回去,我可以签字。”
我垂眸扫过,上面每一项都写得清晰明确,像一份责任到人的项目计划。
我握着合约的手不自觉攥紧:“你觉得婚姻是什么?”
“就连按时回家、不见林栀、陪妻子旅行,这些都需要写进合约里,才能让你做到。”
他的眉心沉下去:“你到底哪里不满意,可以继续加。”
我合上协议,当着他的面,从中间撕开,纸张断裂的声音格外清晰。
我将碎纸放回茶几:“我不满意的,是这段婚姻。”
傅宴声的脸色彻底凝成冰。
他抿唇看我半晌,最后只留下一句:“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但离婚的事情还没解决,另一件事情先落了下来。
我在意大利的画廊筹备了近一年的中意联合艺术修复展即将启动。
意方修复团队月底抵达国内,首批展品则由几家私人美术馆共同提供。
项目落地,傅氏临时加了进来,成了最大投资方之一。
第一次项目会,我和傅宴声隔着长桌相对而坐。
策展方案进行到一半,傅氏的项目负责人提出质疑:“为了配合意方团队,把展期延后一个月,场馆和宣传成本都会增加。阮小姐刚回国,可能对预算不够了解。”
我翻到预算附录:“延后的不是展期,是布展时间。”
“意方要求恒温恒湿测试周期增加十五天,是为了降低展品受损风险。”
对方还想开口,我将风险评估报告推到他面前。
“如果省掉这十五天,一旦展品出现问题,傅氏承担的赔偿金是追加成本的十二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