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渡记起我的那天,勃然大怒。
当即给江沁雪写下一封和离书。
——“此生不复相见。”
便带着我和他们的孩子,一同上了马车回京。
江沁雪在马车后追了三里路,泪都流干了。
我想停住马车回头,许渡却强行遮住了我的眼。
他咬牙切齿说:“云昭,不要怜悯她,她让我辜负了你,是我此生最恨的人。”
我便真的以为,他恨江沁雪。
回京之后,他待我极好。
失忆那几年的亏欠,他恨不得全都补回来。
唯独一点,将军府里,谁都不能提江沁雪的名字。
所以,我再次听见江沁雪的消息,已是三年后。
江沁雪自请去边疆御敌,死在了战场。
三样遗物送进了将军府。
一个剑穗,一个长命锁,和一封信。
剑穗是她和许渡当年的定情信物,长命锁是给孩子的。
信却是给我的。
里面只有用血写成的两行字。
“夺夫夺子,谢云昭,我会在地狱诅咒你。”
许渡看着那封信,一宿未眠。
第二天,他就请命去了边关。
临走前,他定定地看着我,眼底满是压抑的痛苦:“云昭,我这一生从未对不起过你。”
“唯独对她,亏欠良多。”
原来,他怨我去村子找他。
怨我没能让他和江沁雪,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
许渡去边关后,只用了三年,就平了害死江沁雪的凉宁。
之后他镇守边关,再也没回京城。
我留在京城,养大了他和江沁雪的孩子,一个人支撑起了整个将军府。
又过了十年,我终于收到了他的来信。
一封遗书。
他旧伤复发,恐时日无多。
信里交代了所有事情,连小厮都问了一句是否安康。
留给我的却只有一句诛心的话。
“当年你找到我时,我其实已经恢复记忆,是我不愿回家,想和沁雪相守一生。”
“这些年,我知自己也对不住你,若有来世,再偿还你。”
……
“小姐!你找了将军三年!吃了那么多苦,现在他就在你的面前,你为什么不认?”
小荷心疼的哭声,将我的思绪被拉回。
我收回目光:“只是长得有些像罢了。”
许渡听了,眉头几不可见地松了一下。
他似乎如释重负,语气疏淡地开口。
“既然弄清楚了,就请姑娘离开吧,不要打扰我们一家三口。”
说完,他极具保护姿态地侧过身,严严实实地挡在了江沁雪面前。
我看着他这副生怕我伤害他心上人的模样,眼底满是嘲弄。
“好,小荷,走吧。”
我毫不留恋地转身,带着小荷想要离开。
可一转身,却听见了江沁雪的声音。
“既然来了就是缘分,不如留下来吃顿饭如何?”
江沁雪笑着一把拉住我。
“我和相公,也好尽尽地主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