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脚步停住。
六年前,也是在这里。
他告诉我,修行的人不能谈感情。
如今还是这里,他却在准备和另一个人的婚礼。
云桑先看见我,拿起一旁的围巾走过来。
“姜小姐,这是你的围巾吧?我正准备找人给你送过去。”
我点点头:“是,谢谢。”
她将围巾递给我,又从桌上抽出一张请帖。
“我和梵珈的婚礼就在五天后,你要是还在拉萨,就一起来吧。”
我低头看见请帖上,梵珈和云桑的名字并排写在一起,刺眼得紧。
我没有接。
“抱歉,我到时应该已经离开拉萨了。”
云桑顿了一下,梵珈已经抬起头。
“这么快?”
我抬眼看他,轻声道:“该见的人已经见到了。”
他看着我,没有接话。
云桑像是察觉到什么,笑着打圆场:“那确实有点可惜。”
我扯了一抹笑。
“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
梵珈指腹压在请帖边角,半晌才低声道:“谢谢。”
我没再停留。
“你们忙吧,我去偏殿还愿。”
六年前离开拉萨前,我曾在偏殿许过愿。
如果还能活着回来,我就亲手再添一盏灯。
如今愿望成真,也该去还愿了。
到了添灯登记处,负责登记的人听见我的名字,翻了翻旧册。
“姜莱?”
他有些疑惑:“你的灯不是一直都有吗?”
我愣住,几本旧册被推到我面前。
我一页页翻过去。六年前、五年前、四年前……
每一年,都有我的名字。
最后一笔就在半个月前。
而每一页供灯人后面,都写着同一个名字:梵珈。
我的手僵在纸页上。
身后在这时传来脚步声。我回过头。
梵珈站在偏殿门口,手里还拿着没送完的红色请帖。
看见我手里的旧册,他脚步微微一顿。
我低头看着那六年的记录,又看向他手里的请帖。
一时竟不知道该相信哪一个。
我看着他很久,才慢慢抬起那本登记册。
“梵珈,你说六年前那句话,只是想让我活下去。”
我指尖压住那六年的记录,喉咙一点点发涩。
“那这六年的灯,又算什么?”
梵珈的目光落在那本旧册上。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最开始那几年,你父亲偶尔会告诉寺里你的情况。后来联系少了,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恢复得怎么样。”?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向那几页登记册。?
“每年续灯的时候,就顺手把你的名字也续上了。”?
我低头看着那六个一模一样的名字。?
原来在他眼里,这六年只是这样。?
不知道我好了没有,所以替我留一盏灯。?
没有别的意思。?
胸口刚才泛起的那点情绪慢慢沉下去。?
我合上册子:“我已经好了,以后不用再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