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求我们把四桌合并成一张。"

我笑了一声。

很短。

楼道里只有我的声音。

"店长，你现在开免提。"

店长愣了下。

"什么？"

"开免提。"

几秒后，杂音变大。

方芸的声音立刻钻进来。

"贺知薇，你别躲着！"

"当初你说请客现在又不认账，你要不要脸？"

我靠着墙。

"方芸。"

那边一静。

"你把我工牌照片给店里看了？"

她立刻说："我那是证明你身份。"

"你说这是公司招待？"

"本来就是项目庆功。"

"你让店里开公司抬头发票？"

她停了一下。

"你后面报销不就行了？"

我说："公司报销制度第一条，商务招待必须提前审批。"

"第二条，参与人员必须是客户或业务相关人员。"

"第三条，虚构消费人员，算违规报销。"

"你不知道？"

那边没人说话。

我继续说："你叫来的那三桌人，是客户吗？"

"是公司人员吗？"

"跟项目有关吗？"

方芸声音尖了。

"你少拿制度压我！"

"大家出来开心一下，你非要算这么清楚？"

马凯也插话。

"薇姐，不至于吧。"

"方芸也是看你高兴，叫家里人一起热闹热闹。"

我问："你家里人也在？"

马凯卡住。

店长的声音传来。

"贺女士，其中一桌客人说是马先生的表哥一家。"

我没意外。

"还有谁的？"

店长翻了单。

"有胡先生的朋友。"

"还有方女士的姐姐和姐夫。"

我说："记清楚。"

"谁叫来的，谁签字。"

"谁消费的，谁付款。"

方芸急了。

"贺知薇，你真要把事做绝？"

我说："做绝的是你。"

"你拿我的工牌照片，让店里开公司发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妈明天还等着手术押金？"

电话那头彻底静了。

这件事，我没在部门里说过几次。

但方芸知道。

她还知道我奖金没到账。

她也知道我今晚为什么中途要走。

可她照样敢点四桌。

照样敢拿我的名义挂账。

几秒后，方芸冷笑。

"你少卖惨。"

"不就是两万多吗？"

"你项目奖金十几万，装什么穷？"

我握着手机。

"奖金还没发。"

"发了也不是给你亲戚吃海鲜的。"

店长咳了一声。

"各位，既然贺女士明确不承担，麻烦你们把各自桌的账结一下。"

那边马上乱了。

"凭什么我们结？"

"不是说有人请吗？"

"姐夫，你不是说免费吃？"

"服务员！你们饭店什么意思？"

店长声音沉下来。

"消费事实清楚。"

"拒不付款，我们会按程序处理。"

方芸尖声喊："你敢！"

我没再听。

我挂了电话。

手机刚放下，老板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盯着屏幕，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