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毫不留情地转身推门而出。

会议不欢而散。

主编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指着我的鼻子下了最后通牒：

“苏清沅，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今天必须去给沈老师道歉！要是这个合作因为你黄了，你这半年的项目奖金全扣！”

我站在办公桌前，想起昨晚那条催缴房租的短信，还有医院下个月的复查费，只能咽下所有情绪，低声说：“我知道了。”

几经辗转打听到沈星舟的私人住址后，我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坐上前往市郊的地铁。

站在安保森严的高档别墅区外，夜风吹得我手脚冰凉。

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独栋别墅，我忽然想起高三快毕业时，沈星舟曾拿过一本同学录让我填。

我在“最喜欢的人”那栏写了“有钱人”，在“最想过的生活”那栏写了“每天从两千平的别墅庄园里醒来”。

我是故意这么写的。

因为我知道，那时的沈星舟家境并不富裕，连买一本复习资料都要精打细算。

我必须把话说得足够难听，足够拜金，才能让他彻底死心。

如今，他真的住进了这样的别墅，却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会因为我一句话而红了眼眶的少年。

我捏紧手里的项目资料，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那丝翻涌的酸涩，走上前摁响了门铃。

厚重的大门被推开，里面正在开派对。

重低音音乐混杂着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却在我出现的那一刻，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无数道打量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沈星舟坐在大厅主位的高脚凳上，手里晃着半杯琥珀色的酒液，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顶着那些或好奇或看戏的视线，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他面前，递上重新调整过的方案。

“沈老师，关于上午会议的插曲，我向您诚恳道歉。这是调整后的方案，希望您能再看一眼。”

沈星舟盯着我，没有说话。

半晌，他才伸出手，接过了那份资料。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至少会翻开看一眼时，他却手腕一转，当众将那叠厚厚的纸页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我不想看。”他目光冰冷，意有所指地看着我的眼睛。

我看着垃圾桶里散开的A4纸，暗暗蜷紧了指尖。

转过头，我迎上他的视线，语气依然平静：“沈老师，方案挺厚的，别伤了手。”

沈星舟眼神一沉，握着酒杯的手指瞬间收紧。

我继续说：“如果当众撕毁这份方案，能让沈老师解气，那我今天这趟没白跑。”

周围的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我微微颔首，脊背挺得笔直，竭力维持着所剩不多的体面：“既然您今晚没心情谈公事，那我就不打扰雅兴了，我改天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