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柜上还放着她的拖鞋,粉色毛绒,旁边是她上个月拿回来的奖杯。
最佳新人奖。
领奖那晚,她在台上感谢导演、制片、陆承,说他带她进入角色,让她知道演员必须全身心交出去。
她没有提我。
我坐在台下最后一排,替她鼓掌。
那时我还觉得没关系。
现在想想,我可真大方。
大方得像个自动续费的笑话。
我洗了把脸,打开电脑。
楚知微的宣传款还挂在我公司账上。
她团队刚起步,现金流紧,很多宣传物料都由我这边先垫。海报、短视频投流、媒体约访、首映礼场地,关弥每次都说流程慢,先让我帮忙宋转。
楚知微知道。
她也从来没拒绝过。
只是她每次收下资源时都会补一句:
“宋砚,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靠你。”
然后我就替她把所有痕迹藏干净。
我把公司后台打开,点进《雾色吻痕》的宣发项目。
这是她和陆承合作的新片。
首映礼场地赞助合同还差最后一枚电子章,宣传投流款下宋一打出去。
我盯着“确认支付”四个字,鼠标停了几秒,最后点了取消。
系统弹出提示。
我没有犹豫。
凌晨两点零六分,关弥给我发来语音。
“宋总,知微喝多了点,今晚住酒店这边,您放心,有我在。”
我听完,笑了一下。
关弥的声音很稳,背景里却有电梯提示音。
她大概还没上楼。
我回:“知道了。”
发完,我把那段走廊视频备份进硬盘。
然后拿出一个空纸箱,放在客厅中央。
楚知微留在这里的东西很多。
护肤品,剧本,练功服,备用高跟鞋,一柜子她嫌自己家放不下的礼服。
我以前觉得这些东西让这个家有了她的痕迹。
现在看,它们只是她随时取用的仓库。
我没有动她的隐私物品,只把散在公共区域的东西一样样放进去。
口红落在沙发缝里。
我捡起来时,指腹沾了一点红。
颜色很像她今晚被蹭花的那一抹。
我把口红扔进纸箱,盖上盖子。
天快亮时,我靠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
手机震动把我吵醒。
楚知微发来一张自拍。
她穿着酒店浴袍,头发半湿,脸上带着宿醉后的倦意。
配文:
“昨晚太累了,等我回家抱抱。”
我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注意到她身后镜子角落里,挂着一件男士西装外套。
黑色。
陆承昨晚穿的,也是黑色。
我保存了照片。
然后把“等我回家抱抱”那句话也截图。
她说在外面牵手越界。
可她连撒谎时,都要我接住她的亲密。
我起身,把纸箱推到玄关。
门铃在上午十点半响起。
我从猫眼里看见楚知微站在门外。
她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手里还提着昨晚杀青宴的伴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