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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猛地转身。

我也听见了。

妈妈喊完这句，里面立刻响起重物倒地的声音。

爸爸还在拍铁门。

门后的妈妈，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爸爸对着铁门拍打。

“宋芸！”

“你听得见吗？”

里面没有回答。

王婶抓住保安队长的袖子，声音提高了。

“快把他拉开！”

“他要是把仓库弄坏了，咱们谁都担不起！”

两个保安立刻上前。

一个挡住爸爸，另一个伸手来抱我。

我躲到爸爸身后。

“别碰我！”

“我妈妈就在里面！”

“她刚才喊救命了！”

周围有人开始议论。

“孩子一直哭，谁知道说的是真是假？”

我听着那些话，胸口堵得厉害。

五岁的孩子说话，没人当真。

爸爸又没有看见人被带走。

王婶只要继续装好人，所有人都能替她找理由。

我抬头看见旁边的促销台。

上面放着一个扩音器，促销员正举着它介绍水果。

我跑过去，一把将扩音器抢了下来。

“哎，你这孩子！”

促销员追过来。

我按下开关，把声音调到最大。

刺耳的回音在超市里炸开。

所有人都转过头。

我站在促销台上，大声喊：“有人把我妈妈关起来了！”

“她刚才在里面喊救命！”

“王婶知道她在哪里！”

超市里立刻乱成一片。

王婶冲过来，伸手要夺扩音器。

爸爸挡在我面前。

“你再靠近一步试试。”

“老贺，你连我也怀疑？”

王婶捂着脸哭起来。

“我好心带你媳妇领东西，你们父女俩反过来污蔑我。”

她哭得很快。

眼泪还没掉下来，手机已经被她攥进了掌心。

一个拎着菜篮子的阿姨问：

“谁报警了？”

“我报了。”

爸爸举起手机。

“警察已经在路上。”

保安队长的脸变了。

王婶立刻指向爸爸。

“他这是私闯禁区！”

“先把他控制住，别让他毁东西！”

两个保安又围了上来。

爸爸抄起旁边的拖把杆，横在身前。

“我不想伤人。”

“谁拦我，我就只能自保。”

扩音器还在我手里。

我对着人群喊：“请大家拍视频！”

“仓库里面有人！”

“他们不让我们进去！”

几个年轻人掏出手机。

直播灯亮起来后，保安的动作慢了。

王婶盯着那些手机，脸上的哭相再也维持不住。

爸爸趁这个机会撞开保安，冲到铁门前。

他抬起脚，狠狠踹向门锁。

铁门晃了几下。

门锁没有断。

爸爸退后两步，又撞了上去。

保安队长扑过来拉他。

爸爸肩膀一甩，把人撞到了墙边。

“滚开！”

“里面是我老婆！”

王婶站在后面喊：“你们看见了吧？他发疯了！”

“等警察来了，让他赔钱！”

爸爸没再回应。

他盯着门锁，抓起消防箱里的铁锤。

“丫丫，退后。”

我赶紧贴到货架旁。

铁锤砸下去。

门锁发出刺耳的响声。

第二下落下时，锁扣松开了。

第三下，铁门向里弹开。

爸爸冲了进去。

我跟在他后面。

仓库比外面的卖场大得多。

纸箱堆到了半人高，几排货架挡住视线。

地上停着两辆叉车。

旁边摆着几袋已经拆封的面粉。

王婶也跟了进来。

“你看！”

“里面根本没人！”

爸爸没有理她。

他沿着货架一排排找。

“宋芸！”

仓库里只有他的回声。

我跑到靠墙的位置。

那里放着几个装月饼的纸箱。

箱子旁边有一只白色布鞋。

我认识那双鞋。

妈妈今天穿的是一双白布鞋，鞋面上绣着小小的桂花。

我捡起来，鞋底沾着泥。

“爸爸。”

我把鞋递给他。

“妈妈的鞋掉了。”

爸爸接过去，转身看向王婶。

王婶立刻说：“她自己脱的。”

“也许她脚疼，换鞋了。”

爸爸走到仓库门口。

铁门内侧落着一小片碎布。

布是妈妈围巾上的。

门从里面锁过。

她不可能自己走出去。

爸爸蹲下检查地面。

几道新鲜的车轮印，从货架后一直延伸到墙边。

“你说我老婆从前门出去。”

“那她的鞋为什么在这里？”

“你说里面没人。”

“那车轮印是谁留下的？”

王婶被问得说不出话。

门外已经传来警笛声。

保安队长赶紧跑出去。

几个顾客跟在后面拍摄。

爸爸抓住储物柜的边缘，用力往外拖。

柜子底部卡得很死。

他咬牙再次发力。

柜子被拖开半米。

后面的墙上露出一道窄门。

门缝里透出地下的灯光。

我还没来得及喊，王婶突然扑向旁边的电闸。

仓库瞬间黑了。

我听见她朝门外跑去。

爸爸摸黑抓住我的手。

远处传来发动机启动的声音。

我看见了门后的地下通道里，妈妈正在被人带走。

“是妈妈！我看到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