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另一头传来一道男声,我循声看过去。
许景行,我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是高中时大我们两届的学长,也是全校都知道的,最喜欢沈星月的人。
而现在,他脖子上挂着工作牌,成了负责沈星月出版业务的运营经理。
许景行看到我,有些微诧,很快又恢复正常。
他笑得客套又得体:“寒迟?早知道你今天也来,我该提前给你留一本内场特签的。”
“外面排队很辛苦吧?”
我的指尖被纸杯烫得发麻:“不用麻烦,我是陪朋友顺路来的,马上就走。”
说着,我很识趣地往后退了半步。
沈星月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秒,转头对许景行说:“走吧,还有几家媒体采访。”
我低下头,抿了一口咖啡,很苦。
余光里,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我身旁经过。
沈星月却忽然停住。
下一秒,她偏过头,微微凑近,朝我的左耳低声说了一句话。
近得像五年前,她趴在课桌上,只说给我一个人听。
可这一次,我一个字都没有听见。
我没有抬头,只看见她的影子在地面停留片刻,而后渐渐拉远。
五年前,左耳已经重度失聪。
这件事,我从没告诉过沈星月。
我看着沈星月走远,没有追上去问她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我早就习惯了,听不见的时候,就笑一下。
听错的时候,也笑一下。
反正没人会在意,也没人会深究。
我仰起头,喝掉纸杯里彻底冷掉的黑咖啡,转身离开了签售会。
回程的地铁上,车厢里有些拥挤,我单手抓着吊环,点开了短视频平台。
热搜榜尾挂着一个词条:#沈星月新书暗恋原型毕业典礼扔情书男生#
点进去,评论区里开始出现一些自称熟人的爆料:
【姓苏吧?当年我们学校真有这事,拽得要命,当众让省状元下不来台。】
我盯着屏幕,点开评论框打下:【可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很久,最后,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因为我知道,没人想听理由,他们只想看一个狠心的人被审判。
刚关掉视频,出版社的工作群弹出一条通知,要求明天参加沈星月新书版权初会。
紧接着,房东催房租的短信弹了出来。
我盯着短信看了一会儿,切回工作群,回复领导收到。
我并不想再次见到沈星月,但我需要这份工作,也需要钱。
回到出租屋时,天已经黑了。
玄关的灯坏了一半,闪烁着微弱的光。
我没有去换,借着手机的光把鞋放到一边,走到桌前,先把缴费单压进抽屉最底层,再打开了电脑。
为了准备第二天的项目会,我必须读完沈星月的这本新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