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琛看着她激动的样子,眼神里没有半分动容,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我是说过。”他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残忍的剖析,“可是敏言,这些年爱你,我太累了。”
“从十九岁到二十五岁,我爱你整整七年,每次你出差,不管多晚我都开车去机场接你;你说书房光线不好,我连夜找人重新装修,自己在客厅睡了半个月;你妈妈住院,我请假守在病床前端水喂药,比你这个亲儿子还尽心;你朋友聚会,我提前两小时准备伴手礼,就怕你在人前没面子……”
他列举着一桩桩一件件,那些程敏言曾以为是甜蜜的、被他珍视的过往,此刻却成了他控诉她“作”的罪证。
“我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你身上,可程敏言,我也需要被人在乎。。”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虚空,两个月前,我项目失败,心情差到极点,想跟你说说话,可你那么忙没时间给我。我一个人在路边坐了很久,直到胃疼得站不起来,是蒋霞路过把我扶回她店里。”
“她没多问,就给我煮了碗热汤面,还说‘没事,谁还没个难的时候’。”说到这里,他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程敏言从未听过的暖意,“在她那里,我不用假装坚强,不用怕被嫌弃。那天,我第一次觉得,原来我也可以活得这么轻松。”
程敏言浑身颤抖,脑子嗡嗡作响,几乎站立不稳:“所以,就……就因为一碗热汤面?你就放下我们整整七年的感情,对她动了心?”
裴景琛移开视线,再看向她时,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敏言,你很好,这么多年,身边的人提起你,都是称赞你优雅、有才华。你站在舞台上拉大提琴的样子,连我都觉得耀眼。可也正因为这样,我总觉得跟你隔着点什么,要时刻绷紧神经,怕跟不上你的脚步,怕让你失望。”
“蒋霞不一样,她没什么特别的,不会弹乐器,也不懂那些高雅的东西,可她会记得我不吃香菜,会在我加班晚归时留盏灯,会在我抱怨工作累时听我唠叨半天。跟她在一起,我不用端着架子,不用刻意讨好,那种踏实的感觉,是我在你这里从来没有过的。”
讨好?踏实?程敏言的心像是被这几句话狠狠刺穿。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和你离婚。”他话锋一转,恢复了商人的冷静和理智,“裴氏集团需要一个像你这样漂亮、优秀、拿得出手的太太。而且,当初我在你父母的墓碑前承诺过,会照顾你一生一世。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也不会做得太绝。”
“但你不用慌,我不会跟你离婚。”他话锋突然转冷,语气里只剩成年人的权衡利弊,“圈子里都知道我们是模范夫妻,裴家的脸面、公司的合作,都需要你这个有身份、有口碑的程家小姐撑着。而且,当初你父亲把你托付给我时,我答应过会好好待你。这点情分,我还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