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去世后,她带弟妹七零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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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放下,”她帮着闫建军把搪瓷缸子接过来,放在床沿上,“让孩子们先吃饭。”

闫建军把东西放下,抬头看见刘阿姨,愣了一下:“刘姨?”

“哎,”刘阿姨应了一声,声音还有点哽咽,“建军也来了……”

闫建军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看了看闫欢喜。闫欢喜冲他微微点头,示意他没事。

刘阿姨把搪瓷缸子的盖子揭开——一缸子是小米粥,黄澄澄的,熬得稠稠的,上面浮着一层米油;另一缸子是玉米糊糊,也是稠的,冒着热气。馒头发得不算好,有点硬,但个头不小,足足有七八个。

几个孩子围过来,眼巴巴地看着这些吃食,谁也没动手。

“吃吧,”刘阿姨说,“快吃,趁热。”

几个孩子还是没动,齐刷刷地看向闫欢喜。闫欢喜心里又是一酸,这几个孩子,都看着她呢。她是最大的,是他们的主心骨。她不动,他们就不动。

她拿起一个馒头,掰成两半,一半递给闫建军,一半递给李红军:“你们跑腿的,先吃。”

然后她又拿了一个,掰开,给闫建国和闫欢悦一人一半:“慢慢吃,别噎着。”

最后她自己拿了一个,没掰,就那么拿着。“吃吧,”她说,“都吃。”

几个孩子这才狼吞虎咽地吃起来,那吃相,真叫一个难看。闫建军一口就咬掉小半个馒头,腮帮子鼓得老高,嚼都来不及嚼,就往嘴里塞第二口。

李红军比他斯文点,但也只是“斯文点”——一口下去,半个馒头没了。闫建国更夸张,一手拿着馒头,一手端着缸子,喝一口粥,咬一口馒头,粥还没咽下去,馒头又塞进去了,噎得直伸脖子。闫欢悦人小,嘴巴小,吃得慢,但也是拼了命地在吃,小嘴塞得满满的,像只囤食的仓鼠。

刘阿姨看着他们,眼泪止不住地流。她一边哭一边说:“慢点吃,慢点吃,别噎着……还有呢,不够姨再去买……”

几个孩子哪顾得上她,只管埋头吃。闫欢喜也吃,她咬了一口馒头——粗粮的,有点拉嗓子,但确实管饱。又喝了一口粥——小米粥,熬得稠,米油厚厚的,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热粥入喉的那一刻,闫欢喜突然愣住了,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只是一口普通的粥,明明是粗粮做的,可当那股热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饥饿,极度的,无法忽视的,像刀子一样刮着肠胃的饥饿。她突然意识到,原主这些天,怕是根本没怎么吃过东西。

从村里到镇上,从镇上到县里,从县里到市里,一路奔波。带的干粮早吃完了,又赶上姑姑难产,妈妈去世的消息传来,原主直接晕了过去。醒过来之后,就守着这几个孩子,喂这个哄那个,哪有功夫吃东西?

就算有时间吃,原主舍得吃吗?她翻了翻原主的记忆——那个十岁的小姑娘,从姑姑倒下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把自己当孩子了。她守在产房外面,守了一夜。

有人给她送吃的,她接过来,转手就给了旁边饿得哭的闫建国。后来姑姑没了,她被领到这间病房,守着这几个弟弟妹妹。有人送过粥,她喂给几个小的喝了,自己一口没动。

这具身体,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闫欢喜端着那碗粥,手都有点抖。她低头看着碗里黄澄澄的粥,看着上面那层米油,突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这傻孩子,原主那个傻孩子。自己都饿成这样了,还想着弟弟妹妹。自己都撑不住了,还硬撑着照顾别人。她才十岁啊,搁现代,还是被爸妈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早上要家长叫起床,早饭挑三拣四,这个不吃那个不碰。

可现在,她饿得都快站不稳了,还装得没事人一样,把吃的都让给弟弟妹妹。闫欢喜深吸一口气,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粥。

不能再饿了,这具身体要是垮了,那几个小的怎么办?她得活着,得好好地活着,才能把这几个孩子养大。

热粥一碗下肚,饥饿感才稍稍缓解。她又吃了一个馒头,就着粥,慢慢咽下去。胃里终于有了东西,手脚也不那么抖了。

她放下碗,正要说什么,眼前突然伸过来一只又小又瘦的手。那只手黑黑的,瘦得皮包骨头,关节突出。手心里托着一个馒头,掰开的,还剩大半个。

闫欢喜抬头。李红军站在她面前,手里举着那个馒头,眼睛看着她。那孩子瘦得厉害,脸上没什么肉,颧骨支棱着,眼睛显得格外大。他嘴唇上还沾着粥,鼻尖上有点汗,就那么举着馒头,看着她。

“姐姐,你吃。”声音小小的,怯怯的,像是怕她不收,又像是怕她生气。

闫欢喜愣住了,她看看那个馒头,又看看李红军——这孩子自己的馒头已经吃完了吗?不对,他刚才拿的那个,比她这个小不了多少,这才多大会儿功夫,不可能吃完。

除非他根本没吃几口,她把馒头往他手里推了推:“姐吃饱了,你吃。”

李红军摇摇头,又把馒头举过来:“姐姐吃。”旁边几个孩子都停了筷子,看着这一幕。

闫建军放下馒头,看着李红军,眼神有点复杂。闫建国鼓着腮帮子,嘴里塞得满满的,眼睛却盯着这边。闫欢悦也不吃了,小手捧着馒头,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

闫欢喜看着眼前这个孩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这孩子是害怕了,他六岁,亲妈没了,亲爹联系不上,跟着姑姑过。现在姑姑也没了,唯一的依靠就是这个才十岁的表姐。他害怕这个表姐不要他,害怕被扔下,害怕一个人。

他把自己舍不得吃的馒头让出来,是想讨好她,是想让她别扔下他。六岁的孩子,想的是这些。

闫欢喜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这艹蛋的命运啊!看看把这些孩子折磨成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