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傍晚时分赶到了青峰山脚。
远远看去,三座村子安安静静躺在夕阳里,炊烟袅袅。
而村子外围,林砚池所属的京畿卫就散落在四周。
我松了口气,给马夫结了钱让他离开,然后躲在了一棵树后。
果然,夜色刚沉,山上亮起火把。
匪寇分了两路,一路往深山诱敌,另一路举着火把直扑村子。
京畿卫压了上去,火光冲天,喊杀声响成一片。
我站在树后,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我缓缓蹲下,想等那边结束后再过去。
就在这时,背后突然传来草木折断的声响。
就见两个匪寇阴恻恻的盯着我:“哟嚯,这里还躲着细皮嫩肉的。”
“左右都是死,拉一个陪着咱哥俩下去也不错!”
他们竟连话都不多说两句,提着弯刀就朝我劈来!
我瞳孔骤缩,下意识闭上了眼。
下一刻,我被一股大力扑倒在地,噗嗤一声,我听见刀刃入肉的闷响。
血腥气漫进鼻腔,我被那人死死护在身下,耳边响起他熟悉的声音:
“江清渡,你来这里干什么?找死吗!”
我猛地睁开眼,就看见晏执钧压在我身上。
血顺着他玄色的衣袍往下落,滴在我脖颈,一阵刺痛。
我嗓子像被人掐住了,眼眶也因劫后余生而发红。
晏执钧一怔,随即抬手捂住我的眼:“没事了。”
等我从惊恐中回过神,就感觉晏执钧的呼吸滚烫又急促。
火光映着他那双狭长的眼睛,眼里倒映出我的影子。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江清渡,我不欠你了……”
林砚池闻声带人冲过来的时候,我正用力扶着晏执钧。
他昏迷过去,整个人都压在我身上,他后背那道伤口翻着皮肉,深得见了骨头。
林砚池骂了一声:“赶紧回城找大夫!”
我茫茫然跟着他们往京城冲,掌心的伤口火辣辣的。
耳边却全是晏执钧昏过去前的最后一句话。
他竟然会觉得上辈子欠了我吗?
种种思绪在我脑海中翻腾,我狠狠闭上眼,逼自己别再想了。
林砚池将晏执钧送到药铺,便回宫复命了。
而我站在晏执钧的院子里,看着学徒将一盆盆血水端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夫才满手是血的出来:“姑娘,人醒了!”
我猛地睁开眼,就见晏执钧皱紧了眉头,睫毛颤了两下缓缓睁开。
他第一眼看见的是我,愣了一瞬,嘴唇动了动,刚想说点什么——
门口传来一声哭腔:“执钧哥哥!”
江雪归冲进来,扒开我挤到榻前,一把抓住晏执钧的手,眼里满是担忧。
晏执钧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开,反手握住江雪归:“别哭,我没事。”
江雪归不敢碰他的伤口,只能拉住他的手哽咽:“你吓死我了,你怎么胆子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