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陆珊被公司外派到南城。

她说项目周期十八个月，结束就回来。

我说好。

每天晚上视频，她背景永远是酒店标间的白墙。我没怀疑过任何事，直到那天——我提前飞到南城，想给她一个惊喜。

她发过定位，我记得。

不是酒店。

是一个小区。

我站在单元门口，有人出来，我跟着进去。

六楼，左手边那户，门口放着两双拖鞋。一双女款，一双男款，深灰格子的。

我认识那双女拖鞋。

去年她生日，我买的。

掏出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在忙吗？“

三秒后回复：“在加班，晚点打给你。“

我站在门口，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男声，很轻，很熟——钱巍。她部门的同事，去年年会见过一次，他敬酒时笑着叫我“姐夫“。

“陆珊，盐放哪了？“

“灶台左边第二个罐子。“

她回答得那么自然。

像是已经被问过很多很多次。

我没有敲门。

没有争吵。

没有哭。

转身走进电梯的时候，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飞回北城，用了两个小时。

落地后我做了三件事：去银行把联名账户里的钱转出自己那份，回家收拾了一只行李箱，在桌上放了一张纸——

“我们离婚吧。协议我让律师寄给你。“

手机关机。

换号。

从那天起，苏年这个人从陆珊的世界里蒸发了。

我爸接到我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园下象棋。

“离婚？你说什么？“

“我跟陆珊离了。“

“你疯了？！“

我没疯。我只是把该看清的事看清了。

我爸连夜从老家坐高铁过来，见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吃泡面，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她怎么你了？你告诉爸！“

“没怎么。过不下去了。“

“好好的怎么就过不下去了？她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我没回答。

我爸急了：“你说话啊！“

“爸，我不想提她。“

我爸看着我的脸，半天没吱声。

他太了解我了。我从小就这样，越是真正伤到骨头里的事，越一个字都不说。

第二天，律师把协议寄了出去。

第三天，陆珊打了四十七个电话。全是新号码找到的，不知道她怎么弄到的。

我一个没接。

第四天，她飞回北城。

敲我爸家的门。

我爸替我开的门，只说了一句：“苏年不在。“

“叔叔，我求求您，让我见他一面。“

“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别来了。“

门关上了。

她在楼道里站了三个小时。我知道，因为我就在屋里。

透过猫眼看她蹲在墙角，双手抱头。

我转过身，没再看第二眼。

协议签字那天，她在民政局门口堵我。

“苏年，你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一句话。“

我看着她。

这个人的眼睛还是那么好看，鼻梁还是那么挺，穿白衬衫的样子还是让人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