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栖晚再醒来,已经是下午。
她发现自己躺在自己房里,手里还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她倾身按亮了灯的开关。
房间骤然亮起。
许栖晚愣住了,只见裴越川坐在床边的地毯上,似是睡着了。
他的袖子被她攥得手里,都变形了。
细微的动静惊醒了裴越川,他睁开眼,眼底有些许红血丝。
见许栖晚醒了,他自然抬手覆上她的额头:“烧退了。”
许栖晚慌地松手后撤:“谢谢你……”
裴越川收回手,慢慢站起身:“我记得高中开家长会的时候,你继父来过,他不是很和蔼的人吗?现在怎么会……”
闻言,许栖晚垂眼苦笑:“人都是会变的。”
裴越川目光渐沉,隔着镜片透出一种洞悉人心的锐利。
“你也是吗?”
空气陷入了死寂。
许栖晚不敢抬头,胃部传来隐隐的抽痛:“……嗯。”
裴越川眼底的情绪一点点冷了下去:“你好好休息。”
他转身准备离开。
“裴越川。”许栖晚喊住他,可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却也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留下来吃顿饭吧,就当是我对你的感谢。”
裴越川看着她,几秒后才点点头:“好。”
厨房里,燃气灶发出呼呼的声响。
许栖晚靠在灶台旁,摸出手机给护工站负责人发去消息。
【张姐,我以后就不去了,谢谢您的照顾。】
李福亮现在知道她在那里工作,一定会找她继续闹,而且她的身体也撑不住了……
裴越川坐在客厅里,视线缓缓扫过这间屋子。
房子很小,却收拾得很整洁。
阳台上摆着用旧水瓶裁出来的花盆,种着几株绿萝,玄关处挂着用果壳串成的风铃,风一吹就轻轻作响。
可以看出主人生活拮据,却也在努力地好好生活。
“可以吃饭了,还有一个汤。”
许栖晚将盛好的菜端上桌,正好对上裴越川看过来的视线。
她有些局促地别开脸,把菜一样一样摆好。
荷塘小炒、糖醋排骨、清蒸鲈鱼——都是他以前爱吃的。
裴越川在餐桌前坐下,目光落在那几道菜上,停留了片刻。
“许栖晚,人的口味也是会变的。”
许栖晚指尖发颤,筷子差点脱手:“对不起,我……”
“没关系,谢谢。”裴越川拿起筷子,表情平静。
“嗤嗤——”
厨房里的高压锅发出刺耳的漏气声。
许栖晚顺手把手机放在手上:“我去盛汤。”
裴越川看着她仓皇的背影,神色不明。
忽然,许栖晚的手机振动起来。
来电显示:洪敬。
他眼里闪过抹诧异,洪敬不是肠胃外科的主任吗?
裴越川指尖动了动,终究克制不住心里那翻涌的猜疑,拿起接听。
“喂?”
电话那头的洪敬愣了一下:“裴副院长?我没打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