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不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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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烈的血腥味,双腿骨折的剧痛,重新涌来,让我瞬间窒息。

人群开始恐慌推搡。

不知道是谁撞到了我的轮椅。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手掌按在不知名摆件的碎瓷片上。

无数双脚在黑暗中踩过我的残腿,我的手背。

我疼得浑身痉挛,在黑暗中绝望地瑟缩成一团,哭腔破碎而绝望。

“哥哥……”

“救救我……”

这太狼狈了。

可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裴聿寒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依赖的人,是我在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不知过了多久。

“啪——”

灯光大亮。

刺眼的光线让我本能地闭上眼睛。

可我也知道我现在的样子。

头发散乱,满手是血,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狼狈不堪又毫无尊严。

周围的人纷纷投来错愕、嘲笑和怜悯的目光。

我颤抖着抬起头。

不远处的场景刺入我的瞳孔——

裴聿寒正把沈曼护在怀里,死死地揽着她的腰。

周围死寂了一瞬。

裴聿寒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来,对上我的眼睛。

他猛地僵住,这才慌忙松开怀里的沈曼,大步冲向趴在血泊里的我。

“知阮!”

他脱下西装外套,试图将发抖的我紧紧抱进怀里。

他眼底的慌乱很真实,声音都在发颤:“对不起,是哥哥来晚了。”

如果是以前,我会死死抓住他的衣服大哭。

但这一次,我出奇地平静。

我拖着残废的双腿,避开他的触碰,用满是鲜血的手,极其坚定地推开了他。

“我没事。”

裴聿寒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拒绝,随即脸色一沉,不由分说地强行抱起我,去了医院。

复查的结果,却出乎意料的好。

医生语气欣慰:“裴小姐的神经系统正在恢复,如果配合国外最新的康复技术,完全可以尝试重新站起来。”

听到这个消息,我死寂的心重重跳了一下。

可我转头看向裴聿寒,却没在他脸上看到半分喜悦。

他眉头紧锁,反而反复追问治疗的痛苦程度和各种极小概率的风险。

事后,医生笑着感叹:“裴小姐,你哥哥真负责,太心疼你了。”

我一言不发,直直看着裴聿寒的侧脸。

心中,莫名的冷意又泛上来。

因为他始终没有松口,说半句准备带我去国外试试康复的打算。

回到家,我一言不发,转着轮椅想回房间。

裴聿寒的大手按在扶手上,几分无奈:“现在连哥哥都不理了?”

我垂着眼没看他,攥着腿上的毛毯。

裴聿寒却极其自然地在我面前单膝跪下,将我的腿托起,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在外杀伐果断的财阀掌权人,此刻却纡尊降贵地帮我按摩着萎缩的肌肉。

我曾经感动得一塌糊涂,以为这就是偏爱。

现在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我垂着头,低声试探:“如果我能站起来,就不用担心会被哥哥抛下了。”

裴聿寒手上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深深地看着我,温热的指腹摩挲着我的膝盖。

语气温柔得像淬了毒:“好不了也没关系,哥哥会养你一辈子。”

他又反问:“知阮会抛下哥哥吗?”

我强忍着心口翻涌的情绪,摇摇头:“哥哥已经有更重要的人了。”

裴聿寒语气笃定:“你误会了,我和沈曼不是那种关系。”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