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晚上十一点。

方逸舟拿起外套。

“你自己注意安全，我答应了枝意，得先回家。”

林菲菲从病床上坐起来，拽住他的袖口。

“逸舟，你别走......我一个人害怕。”

她声音带着哭腔，眼睛红红的。

方逸舟动作顿了顿。

他看了眼手机，枝意没回消息。

方逸舟心想。

没事吧。

她说没事了，应该真没事。

他把外套重新搭回椅背。

“好。”

林菲菲松开手，往被子里缩了缩，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压下去。

方逸舟坐回床边，掏出手机，给枝意又发了一条。

【睡了？】

没有回复。

他也没在意。

枝意一向好哄，过两天买个包，或者带她吃顿好的，就过去了。

她不会真生他的气。

再说了。

林菲菲明天就出院了，自己明天再回去也是一样的。

方逸舟看了看表。

十一点半。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不知道。

此刻，家里那扇门刚刚关上。

江枝意正拖着五年的行李，走向凌晨的机场。

第二天上午，方逸舟回到公司。

他先去了自己办公室，放下外套，泡了杯咖啡。

坐下之后，才想起来什么，起身往枝意的工位走。

工位空着。

电脑关着，桌面干净，一向堆积如山的文件此刻不见踪影。

方逸舟皱了皱眉。

“江秘书呢？”

擦桌子的保洁摇头。

“没看见。”

“今天没来？”

“不知道啊，方总。”

他又问了几个人，都说没见到。

有人小声说，昨天下午就没怎么见她了。

方逸舟掏出手机，翻了翻。

昨晚发的那条【睡了？】还停在对话框里，没有回复。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锁屏。

“还在怄气。”

他低声说了一句。

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不以为意。

他走回办公室，坐下，翻开桌上的文件。

枝意经手的几个项目还摊在那儿，标签贴得整整齐齐。

他想，等她气消了，自己就回来了。

反正每次都是这样。

不管是工作还是自己，她都舍不下。

方逸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扫过窗外，没再想这件事。

下午，方逸舟批完一份文件，习惯性地把枝意加进抄送栏。

系统弹出一行红字。

【该用户不存在。】

他以为是系统卡了，刷新了两遍，还是一样。

方逸舟拿起内线电话打给人事。

“江枝意的账号怎么没了？你那边看一下。”

人事那边敲了几下键盘，皱了皱眉。

“方总，可能是江秘书的合同到期没续签，系统暂时屏蔽了。”

方逸舟缓了口气。

随后语气不耐。

“那现在办好，续上。再去找她签个字，我有事找她。”

人事应了一声，鼠标点了几下。

忽然停住。

“方总......”

“嗯？”

“好像不行。”

“什么不行？”

人事的声音低了下去。

“江秘书已经离职了，系统里才没有她的。”

方逸舟怔了一下。

“什么？谁批的！”

“你批的？”

“不是我。”

人事连连摆手。

“江秘书......她有最高权限。”

方逸舟握着电话的手停在半空。

最高权限。

公司只有两个人有。

自己和她。

他慢慢放下电话，盯着屏幕上那行红字，半晌没动。

怎么就离职了，怄气非要闹成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