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民国:小脚少奶奶掌家护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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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腊月,鲁南的雪下得没了膝盖,寒风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得人脸颊生疼。

日军炮楼的石墙冷得刺骨,地上结着厚厚的冰碴。张淑婉靠在墙角,身上裹着一件打了十几层补丁的破棉袄,露在外面的脚踝冻得青紫,那双裹了一辈子的小脚早已没了知觉,只有钻心的麻木顺着骨头缝往上爬。

“刘老板娘,别给脸不要脸!”

汉奸队长斜叼着烟,凑到她面前,一脸猥琐地笑,“你现在招了,说出那八个八路军伤员藏在哪,皇军不仅放了你,还让你回镇上继续开你的烟酒铺,当你的少奶奶。再不张嘴,下一秒就把你扔去喂狼狗!”

张淑婉缓缓抬眼,浑浊的眼里没有半分惧色,只剩一片麻木的荒芜。

她这辈子,活了41岁,好像从来没为自己活过一天。

16岁,她是乡下教书先生张秀才的女儿,裹着一双标准的小脚,凭着温顺懂规矩,嫁进了鲁南赫赫有名的刘家。公公是前清举人、市长、县长的恩师,人称刘半县,手里攥着全县的烟酒、食盐专营权,深宅大院连着几进,联庄会五百号人、三十条汉阳造,是县城里一手遮天的望族。

她成了人人羡慕的刘家大少奶奶,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日子过得有多憋屈。

丈夫刘伯兴,是刘家大少爷,教会学校毕业的才子,懂洋文,满脑子新思想。包办婚姻的一年里,他待她客气疏离,后来更是秘密入了党,1927年去了上海搞地下工作,一走就是十六年。

十六年里,他只给家里来过两封信。

她守着活寡,伺候公婆,拉扯一双儿女,看着公公病逝,看着老三、老四两个赌鬼小叔子,一点点败光了刘家的家底——盐引没了,烟酒铺被抵押了,地卖了,深宅大院也易了主,最后只剩一间漏风的破烟酒铺,陪着她熬日子。

女儿卿卿,16岁就偷偷跑出去当了八路军的护士,上次见她,小姑娘的手被滚烫的饺子锅烫得全是燎泡,裂着血口子,还笑着跟她说:“娘,我没事,伤员们过年能吃上饺子了。”她心疼得直掉眼泪,却连一盒像样的药膏都给女儿买不起。

儿子安安,1939年日军大扫荡逃难的时候,被冲散了,到如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她这辈子,守着三从四德,唯唯诺诺,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敢多走一步路,连跟人高声说话都不敢。唯独做过的一件“出格”事,就是偷偷给八路军送了十几年的钱粮、药品,藏过无数伤员。

这次也是为了掩护八个重伤员,把人藏在了自家地窖里,被汉奸认了出来,才被抓进了炮楼。

“我再问最后一遍!八路的伤员,藏在哪里!”

日本军官拔出手枪,冰冷的枪管狠狠顶在她的太阳穴上,生硬的中文里满是戾气。

张淑婉闭上了眼。

她不怕死。

她只是遗憾。

遗憾自己一辈子守着刘家,最后却没护住这个家;遗憾等了丈夫一辈子,到死都没能再好好见他一面,跟他说一句“我懂你的理想”;遗憾没护住一双儿女,让他们跟着自己吃了一辈子的苦;遗憾自己这一辈子,活得像个提线木偶,连一次为自己活的机会都没有。

要是能重来一次……

要是能重来,她一定要掌住刘家的管家权,拦住那两个败家的小叔子,守住家业;要是能重来,她一定要懂他的家国大义,给他铺好路,护他周全;要是能重来,她一定要教女儿本事,护儿子平安,绝不让他们再受半分苦;要是能重来,她再也不做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她要在这乱世里,活成自己的天!

“砰——”

枪声响起。

剧痛从太阳穴炸开,意识像潮水一样迅速消散,耳边是汉奸的狞笑,还有风雪呼啸的声音。

张淑婉的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

……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