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恶女生存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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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理她,继续说。

“还有那个四十多的夫君。你要实在瞧不上,弄死就是了。”

说到这儿,我看了她一眼。

“但不是一嫁过去就动手。那不吉利,也容易落人闲话。你得慢慢来——温柔小意地伺候着,装着爱他爱得要死要活的。等到哪天他不行了,谁会往刚过门的你头上想?嗯?”

我把袖口的褶子抚平。‍‍⁡

“这不比哭有用?”

我没等她反应过来。

“还有。”

我看着她那张哭花的脸。

“别怀他的种。”

她眼睛眨了眨。

“老男人的——你懂的吧?避子汤,喝上。至于旁的……”我停了停,“南风院知道吗?找个俊俏的,干净的那种。借个种。”

大姐的嘴张着。

合上。

又张开。

她往后挪了半寸。

我没动。

就那么看着她。

“苦是会苦一阵子。但你想想——等他没了,你是正妻,孩子是嫡出。那宅子里里外外,谁还敢给你脸色看?”

她不说话。

我替她想了想,又说:“忍一忍。忍过去,下半辈子就舒坦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噼啪烧着的声音。

“你……”

她嘴唇哆嗦了半天,就挤出这一个字。

然后又是半天。‍‍⁡

“……婉淑……你……”

她想说什么来着?哦,大概是“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说不出来。

也是。

在她的脑子里,我沈婉淑是三个姐妹里头最乖的那个。

温顺,懂事,从不多说一句话多走一步路。

京城贵女的标杆,爹娘跟前的小棉袄。

我差点笑出来。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我。

——不对。

她从来没见过真正的我。

我站起来。

抚了抚裙面上的褶子,把袖口也抻了抻。

下巴收回去,肩膀松下来,嘴角微微往上带了一点。

乖的那个沈婉淑,又回来了。

“大姐要是想去爹娘面前告状,尽管去。”

我歪了歪头。

“你猜,他们信你,还是信我?”

话说到这份上,差不多了。

我走到她面前,拉过她的手。‍‍⁡

我把锦盒塞进去。

“新婚贺礼。”

转身,走了。

出院子,过月门,上回廊。

身后也什么声音都没有。

锦盒里是毒药。

无色无味,我自己配的。

说起来,这东西最开始倒不是给她备的。

那会儿我刚挨过打没两个月。

阖府上下都知道三姑娘不招老爷待见,自然就有人动了心思。

我院里一个婆子。

燕窝,她偷喝,点心,她偷拿。

茶水,赏下来的布料,逢年过节的碎银子。

但凡能从我这小院里抠出去的,一样没落下。

告状?谁信。

后来认了字,翻了翻医书。

这东西不难。

配出来了。

每天往燕窝里放一点。就那么一小撮。

她先是犯困。‍‍⁡

老打瞌睡,站着都能眯过去。眼底下一片青,越来越深。

后来起不来床了,再后来屎尿都在褥子上。

最后就没了。

慢。

但稳当。

从头到尾,没一个人往我身上想。

打那以后,我开始认真学规矩,认真学女红,认真扮温婉贤淑沈婉淑。

稳得很。

大姐到底还是嫁了。

我后来听说的。

十里红妆,排场给得足足的。

宰相府那边来迎亲的人,说新娘子全程没掉一滴眼泪,乖顺得很。

乖顺。

我听了没说话。

我的日子照旧,继续当我的大家闺秀。

诗会我去,赏花会我也去。

写诗要写得恰到好处的好,不能太出挑抢了别人风头,也不能太平庸辱没了侯府门楣。

笑要笑得端庄,坐要坐得笔直,跟人说话要温声细语,眼神要柔得像三月的春水。

累吗?也还好,习惯了就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我爹我娘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满意。‍‍⁡

京城里提起沈家三**,那夸起来一套一套的,什么“静女其姝”,什么“蕙质兰心”,什么“温婉贤淑沈三娘,一见三娘误终身”。

笑死。

误终身是真的,但肯定不是他们以为的那种误法。

我在等一个好归宿,不是因为我想要,而是我需要。

在这个世道里,一个女子过得好不好,全看嫁得好不好,嫁得好,后半辈子安稳。

所以我的名声必须好,必须特别好,必须好到让所有人都觉得,把沈婉淑娶回家是天大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