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院教学成果的答谢宴上,我老公,三甲医院外科主任,领着他的师妹江念柔一起,
扑通一声,双双跪在我面前。瞬间满室寂静。老公语气艰涩:“阿雨,乐乐和你配型成功了,
必须尽快做骨髓移植。”我瞬间一怔,但不觉得意外。乐乐是江念柔的儿子,天生免疫缺陷,
只能通过骨髓移植治疗。我们知情的,都跟孩子做过配型。“可抽骨髓要打麻药,
我快到预产期了。”他顿了顿:“孩子我们还会有的,这个先放弃吧,乐乐等不起了。
”听到这句话,我直接愣在了原地,连呼吸都猛地卡在喉咙里。
江念柔忽然笑出了声:“师兄,是我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这是对应的惩罚。”听到这,
周围的同事赶紧打圆场。“我就说嘛,顾主任怎么舍得真让嫂子打胎捐骨髓。”“念柔,
这次你玩得太大了,得亏秦姐脾气好。”只有我安静的滑动着手机,预约了后天的离婚登记。
1.顾言泽对离婚带娃的师妹一向很包容、很支持。只有这一次,他真的生气了。
大家看到他脸色变了,都不敢说话。有人悄悄碰了碰江念柔的胳膊,
小声提醒:“秦医生可是顾师兄的心肝宝贝,他可是咱们院出了名的护妻狂魔。
刚入职那年有个规培生乱嚼舌根,说秦医生是靠男人关系进的三甲。
那人直接被顾师兄下了强效泻药,被整到虚脱休克,险些要了命。”江念柔愣了一下,
随后马上楚楚可怜看向顾言泽:“对不起啊!师兄,今天和朋友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
我只是觉得只有你才会帮我,所以才找你试试看。”见顾言泽没有理她,
她赶紧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嫂子,我不是故意冒犯你。你要是心里不舒服,随便打我骂我,
我绝不会有半句怨言。”同事们都试图打着圆场,缓和现场氛围。
“念柔刚离婚独自带着孩子,日子也不好过,你们夫妻俩千万别往心里去。”“秦姐,
你别生气,念柔她性子就这样,和小孩儿似得,爱玩。”“言泽,
她可是你一直都格外关照的小师妹啊!前段时间你那项重点医疗研究顺利收尾,
最重要的合作医生你可写的是她的名字啊!总不能因为一个游戏,你就和她就疏远了吧。
”听到这些,顾言泽严肃的表情慢慢变得温柔一些,轻轻的擦去她脸颊的泪痕:“小柔,
下次不能再这样胡闹了。”江念柔连忙乖巧点头应下。下一秒,他转头看向我,
眼里没有了温柔,只剩几分敷衍和歉意:“阿雨,是我的疏忽,没弄清缘由就贸然答应帮忙,
让你受惊吓了。”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强行逼迫我捐献骨髓、舍弃亲生孩子这么诛心的大事,在他口中,
竟然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游戏惩罚。任何事只要牵扯到江念柔,
向来冷静自持、理智克制的顾教授,就会失去原则。我怀孕七个月的时候,
高烧到38.5℃,浑身滚烫虚弱。那晚,他接到江念柔的来电,
得知她儿子乐乐突然拉肚子,二话不说驱车五十多公里送药救人,
把高烧昏迷的我一个人丢在家中。事后,顾言泽被我质问,
他只一脸理所当然地叹息:“她自己一个人抚养孩子不容易,我不能坐视不管。
”可我发烧到昏迷,耻骨痛到失语……他统统视而不见。对于我的这些煎熬和痛苦,
他一直都保持着冷漠和理性:“怀孕都是这样,忍忍就好了。”他这样对我,
让我更容易情绪崩溃、易怒敏感,可他却一直认为我是受孕期激素影响,从来都不深究原因,
只简单敷衍几句,转头就扎进书房,专心帮江念柔修改手术记录。
我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个难熬的日夜,只能自己硬生生压下满心委屈,
强迫自己不去打扰他工作。可后来我才知道,那篇我陪他一起耗费五年心血,
才打磨完成的重点级医学研究,合作医生竟然是江念柔。而江念柔,
不过是一个刚拿到执业医师资格证的实习医护助理。当我得知这件事的时候,
相关专访早就登上了省级新闻报道。镜头里,身穿白大褂的顾言泽温润从容,
笑意淡然:“从医多年,我见过很多医护人员,念柔虽然不算天赋型,
却有着别人没有的坚韧。我很庆幸她的出现,是她支撑着我。让我在科研的道路上,
始终有着前行的底气。”2.那天我很生气,摔碎了他向我求婚时的纪念品。
顾言泽听到动静走出来,只是淡定地叫家里的阿姨收拾碎片,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更没有问问我有没有伤到哪里。“要不我把它拼好吧。”我颤颤巍巍的蹲下身,
试图将纪念品恢复原样。他皱着眉头把我拉起来,语气不耐烦:“一个不值钱的破摆件而已,
碎了就碎了。你现在肚子那么大了还蹲着,一点都不知道为孩子考虑。”我眼中含泪,
他却视而不见将目光直接落在我肚子上,语气疏离:“孩子又闹了?”我也经常宽慰自己,
他很忙,不在意这些小浪漫很正常。可晚上去书房给他送夜宵的时候,
我却看见了他平时锁得死死的小保险柜,里面没有现金没有存折,
只有满满一柜子关于江念柔母子的照片,还有江念柔送他的、很普通的一个听诊器,
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擦得一尘不染。我和他大吵一架,
甚至直接动手把那个听诊器从窗户扔下楼。可下一秒,他就夺门而出,跑到楼下去找听诊器,
找到后还小心翼翼的用衣服擦拭着。我默默地看着他做这些事,心里千疮百孔。
他回来再看向我时,眼里全是不耐:“秦雨,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和泼妇还有什么区别!
摆件是你自己打碎的,你怨谁?”我眼含泪水,直直的看着他:“你自己对天发誓,
你没有对江念柔动心,如果有,你俩都不得好死。”从来不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顾言泽,
竟然犹豫了。过了好一会儿,久到我以为他不信怪力神学,所以不屑回答。
但他竟然偏开视线,声音沙哑的说了:“没错!我确实对她动心了。”“但我们没越界,
更没做任何出格的事情,你别整天一副我们对不起你的委屈的样子。”泪水疯狂滑落,
他抬手抚顺我的发丝,语气却残忍得可怕:“阿雨,我们在一起十二年了,
早就没有新鲜感了,和你睡觉就像和兄弟睡觉一样。
我现在甚至后悔刚毕业就和你早早领了证。”曾经为了和我在一起,
从顾家搬出来住出租屋吃泡面的是他,如今居高临下漠然谈论变心的也是他。
“念柔性格活泼,她做的那些你也曾做过的事,而我却觉得她格外可爱,控制不住心动。
”最后,他点了根烟,语气虚伪残忍:“顾太太可以永远是你,但你必须要学会接受,
我心里只有她们母子。”从那以后,我经常崩溃与内耗,每天都控制不住想哭。
我也努力假装过不在意他晚归、缺席产检,不在意他带江念柔和乐乐去海南开会、去迪士尼,
可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直到在今天的答谢宴上,他当着全院同事的面,
拉着江念柔跪在我面前,求我打掉八个月的孩子,给乐乐捐骨髓,最后竟轻描淡写地说,
这只是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惩罚。我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突然醒悟,
这段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也该结束了。3.江念柔看着我,
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得意:“嫂子,你就原谅我吧,我以后再也不瞎胡闹了。
”席间有人喝多了帮腔,含糊着笑道:“嫂子,念柔她就这样,没心没肺的,
她玩游戏向来没分寸感。上次聚会她还说,要是当年她早点遇到顾师兄,
现在的顾太太就是她了!”话音刚落,全场瞬间死寂。那人慌忙打嘴辩解:“嫂子,
我喝多了,刚刚说胡话呢。您别生气,我是想说她没心没肺不知道分寸!
谁不知道您和顾哥的感情,别人根本没机会!”我扯了扯嘴角,无声笑了,看向江念柔,
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放心吧,我没有生气也没有怪你。”听到我这句话,
所有人都放松了。可下一秒,我缓缓开口:“我俩马上就要离婚了,提前祝你心想事成。
”顾言泽脸色骤黑,厉声呵斥:“秦雨!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你不嫌丢人,我还嫌!
”我只觉得讽刺,唇角微扬:“你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求我打掉孩子捐骨髓,
我提一句离婚就不行?”他皱紧眉,语气更加不耐烦:“不过是个游戏,你至于的吗?
念柔已经道歉,我也批评过她了,你再闹,只会让大家都下不来台!”同事们也都来劝我。
“秦姐别生气了,您这还怀着孩子,别影响了胎气。”“对对对,顾哥多在乎您,
我们都是知道的。今天是他第一次凶念柔,这不就是怕您生气吗?”我看着顾言泽,
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戳心:“你刚才生气,不是为我,是因为江念柔,
把你们私下想让我捐骨髓的事,用玩笑说了出来。听见是游戏时,你很失望吧?
”他愣了一瞬,随即满脸烦躁,伸手去拉我的手腕:“算我求你了,行不行?你别再说了!
你不要脸,我和念柔还要脸呢!”我闭上眼,有气无力开口:“好,那周四我们民政局见吧。
”我转身要走,江念柔却猛地跪在我面前,哭得比先前更凶:“嫂子,你别怪师兄,
他只是想让乐乐健康,都是我的错,我游戏输了不该找师兄帮忙。”我平静的看着她,
语气不屑:“真是辛苦你了,就为了证明自己和乐乐在他心里有多重要,也是煞费苦心了。
”她脸色瞬间惨白,捂着胸口急促喘息,一副快要晕厥的模样。我绕开她要走,
身后忽然传来顾言泽刺耳的声音:“秦雨,别忘了!奶奶还在我朋友名下的私立医院,
她的心脏病要定期复查,离了我的资源,你觉得她能安稳活着?”脚步猛地顿住,
我从未想过,他会用我唯一的亲人要挟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儿,我强扯出一抹笑,
转身扶起江念柔,声音平静无波:“刚才的那些都是我开玩笑的,看来我的演技还挺好的,
你们竟然都当真了。”江念柔眼睛一亮,哽咽着说:“那就好,我可怕给师兄添麻烦了。
”宴会结束,顾言泽主动带我一起回家。路上,他罕见地开口安抚,
语气带着施舍:“刚才是没办法了,只能用奶奶稳住你了。你放心吧,我不会对奶奶怎么样。
今天委屈你了,明天我陪你去产检。阿雨,十多年的感情,我对你也并不是一点情意都没有。
你和念柔、乐乐好好相处,我们还一起好好过日子。”我望着窗外,
语气平静却坚定:“我今天说的离婚,是认真的。顾言泽,以后你和她们母子的事,
都与我无关了。”4.宴会结束那晚,顾言泽罕见的没去书房。他洗完澡出来,
看见我还在收拾行李,皱了皱眉。“阿雨,差不多得了。”我没抬头,继续叠衣服。
他走过来,把行李箱合上,语气带着施舍般的耐心:“明天我陪你去产检,
后天有个妇产科的学术会议,带你一起去散散心。”我拉开他的手,重新打开行李箱。
“我说了,离婚。”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忍耐不懂事的孩子:“你怀着孩子,
别闹了行不行?念柔那边我已经说过了,她以后不会再胡闹了。”“不是玩笑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他声音终于沉下来,“我对你还不够好吗?十二年了,
我哪里亏待过你吗?房子、车子、钱,哪样少你的了?”我抬起头看着他。“顾言泽,
你记得我怀孕几周了吗?”他愣了一下。“三十四周。”我淡然的说,
像是描述很日常的小事:“我耻骨疼了三个月,你没问过一次。我烧到三十八度五,
你知道因为什么吗?你不知道,因为你在书房给江念柔改手术记录。
”他脸色微变:“小柔她业务不熟,我指导她工作怎么了?”“我没说不可以。”我站起来,
平静地看着他,“我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他似乎被我平静的语气激怒了,
冷笑一声:“行,你非要分个对错是吧?那我问你,你摔我东西的时候,
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逼我发誓的时候,你想过我的为难吗?”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后还是闭上了。没用的。一个人的心不在你身上了,你连呼吸都是错的。
我拉着行李箱往门外走,他伸手拦住我,眼神阴沉:“秦雨,你想清楚,
奶奶还在我朋友名下的医院。你离开我,她能安稳养老?”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那你想怎样?”“我不离婚。”他一字一顿,“你怀着我的孩子,别想跑。”最后,
他把我的行李箱抢走,锁进了储物间。我躺在床的最边缘,他睡在另一边,
中间隔着一米的距离和十二年回不去的时光。第二天一早,我醒来时他已经走了。
床头放着一张银行卡,压着一张纸条:“去吃点好的,下午陪你产检。”纸条背面,
隐约能看到他写过又擦掉的“对不起”三个字的痕迹。我把银行卡和纸条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下午两点,我一个人到了医院。要开始做检查的时候,手机响了。顾言泽打来的。“阿雨,
我今天有点事,小柔家的乐乐又拉肚子了,我先送他们去医院,晚点再去产科找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