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了两秒：“我来写。”

回到临时工作间时，外面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我坐在电脑前，打开了一份空白文档。

光标一闪一闪，像在催我。

七年里，我不是没想过顾砚川求婚的样子。

想过他会在某个下雪的夜晚，忽然停在我面前，笨拙又认真地说，小桥，我们别做兄弟了。

也想过他会在我生日那天，把那对狐狸和兔子的杯子摆到桌上，说以后都凑一对。

现在，这些我曾经偷偷想写的话，终于有了用处。

我一个字一个字敲下去，写到最后一句时，眼眶还是干的，一点泪意都没有。

我检查了两遍，确认没有错字后，把它打印了出来。

等司仪来拿稿时，我把深蓝色首饰盒也一并交给他。

“明天求婚环节，你把戒指送上台，递给顾砚川。”

司仪愣了一下：“不是您送吗？顾少刚才还特意交代，说希望您做见证人。”

我合上台本，语气很平静：“我没时间。”

明天寿宴结束，我就要去赶回家的火车。

这七年的执念，也就到此为止了。

这时，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快递员打来的送件电话。

那是我给顾奶奶准备的生日礼物，一尊定制的沉香木雕。

顾奶奶信佛，我听说南郊寺里有位老匠人做沉香佛像很灵，便特意去求的。

快递盒拆开时，一股沉静的木香立刻散了出来。

我刚把木雕捧出来，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手，顾砚川直接从我掌心里拿走了它。

“时映桥，你把这个借给我吧。”

他显然是刚安顿完许清妍，我伸手去拿：“这是我要送给奶奶的礼物。”

顾砚川避开我的手：“我能不知道吗？”

我压下心里那点不祥的预感：“嗯，所以呢？”

他却像没听出我的意思，抱着那尊沉香木雕继续说：“所以需要跟你借一下。”

“清妍给奶奶买的礼物发货出了问题，明天她要是拿不出像样的礼物，肯定会下不来台，最重要的是我不想看她难堪。”

“清妍以后可是顾家孙媳妇，她比你更需要这个东西来撑场面。”

顾砚川看了我一眼：“而你就不一样了，你又不是顾家的人，送这么贵重的东西，纯属浪费。”

我不是顾家的人。

可这七年里，顾家每一次家宴，顾奶奶都给我留位置。

顾砚川每一次闯祸，顾家长辈都先打电话找我。

连他自己也说过，小桥，你跟我家里人有什么区别。

我收回了空空的掌心：“好，就当我送给你们的新婚礼物。”

顾砚川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最讲义气，我这把钱转你。”

很快，顾砚川给我转来一万块。

备注写着：礼物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