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原本属于我的那双粉色拖鞋不见了。

他愣了一下，快步走到浴室。

洗漱台上空空如也，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留下。

他猛地推开卧室的门。

衣柜半开着，里面少了一半的衣服。

属于我的气息，就像是被人用橡皮擦彻底抹去了一样。

陆则衍的脸色变了。

他转身回到客厅，目光终于落在了茶几上。

那把熟悉的钥匙，压着一张薄薄的白纸。

他走过去，拿起那张纸条。

看清上面的字迹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孟恬从浴室探出头来。

“衍哥，怎么了？”

陆则衍死死捏着那张纸条，手背上青筋暴起。

“人呢？”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则衍盯着手里那张纸条，足足站了一分钟。

他不信。

昨天我还乖乖听他的话留在家里。

前天我还顺从地扔掉了那条红裙子。

这三年来，我从没有一次忤逆过他的决定。

怎么可能就凭一张纸条，不声不响地走掉？

“她肯定是在闹脾气。”

陆则衍低声自语了一句，像是为了说服自己。

他拿出手机，拨打我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他皱起眉，立刻挂断，转而打开微信。

聊天界面还停留在前天他发的那句【昨天纪念日抱歉，改天补上】。

我没有回复。

他飞快地打字。

【温荞，大半夜的你闹什么？把东西都搬去哪了？】

点击发送。

屏幕上跳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陆则衍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拉黑了。

这三年里，无论他多过分，我从来没有拉黑过他。

孟恬裹着浴巾走出来，察觉到气氛不对。

“衍哥，荞荞姐还没睡吗？”

陆则衍没有看她，直接抓起车钥匙往外走。

“我出去一趟。”

他把车开得飞快，脑子里全是我平时安静顺从的模样。

他去了我常去的那家24小时书店。

去了附近所有的快捷酒店。

甚至去看了我以前租过的老小区。

没有。

哪里都没有。

我的痕迹被抹除得太干净，就像一场蓄谋已久的逃离。

凌晨三点，陆则衍把车停在路边，用力砸了一下方向盘。

刺耳的喇叭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他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闹脾气。

我是真的走了。

第二天一早，陆则衍去了我的公司。

前台小姑娘看着他气势汹汹的样子，有些害怕。

“先生，您找谁？”

“我找温荞。我是她未婚夫。”

前台愣了一下，查了查电脑。

“温经理昨天已经正式离职了。”

陆则衍浑身一震。

“离职？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昨天下午。她办理了所有交接手续。”

陆则衍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去哪了？跳槽去哪家公司了？”

前台摇摇头。

“这属于员工隐私，我们不能透露。不过听说是调去了外地的分公司。”

陆则衍站在大厅里，周围的人来来往往。

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原来在我平静地看着他把那罐桂花蜜给孟恬的时候。

在我毫无波澜地说出那句“不值当”的时候。

我就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而他，竟然毫无察觉。

他像个疯子一样冲出办公楼。

拿出手机，动用所有的人脉去查我的去向。

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

孟恬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拿着一包薯片。

茶几上堆满了零食包装袋，垃圾桶里的外卖盒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陆则衍看着眼前这一片狼藉。

脑海里突然闪过我以前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的样子。

我总会在他下班前，点上一盏熏香。

把温热的清粥小菜端上桌。

“衍哥，你回来啦。”

孟恬看到他，立刻扔下薯片迎上来。

“荞荞姐还没回来吗？她也真是的，就算生气也不该玩失踪啊，害你担心一整夜。”

她伸手想去拉陆则衍的胳膊。

陆则衍猛地避开，眼神冷得像冰。

“把家里收拾干净。”

孟恬愣住了。

“啊？”

“我让你把这些垃圾收拾干净！”

陆则衍突然提高音量，声音里压抑着暴躁。

“温荞在的时候，家里从来没有这么脏过！”

孟恬被他吓了一跳，眼眶瞬间红了。

“衍哥，你吼**什么......又不是我让她走的。”

陆则衍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接通。

“查到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朋友的声音。

“老陆，查到了。温荞今早八点的飞机，去了南城。”

陆则衍猛地睁开眼。

“好，帮我订最近一班飞南城的机票。”

他挂断电话，没有理会还在一旁委屈掉眼泪的孟恬。

大步走进卧室，随便收拾了几件衣服。

他一定要把我找回来。

他要当面问清楚，到底为什么。

明明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明明他只是稍微照顾了一下朋友。

我凭什么单方面判他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