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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姝被拖出十几步，柳氏才反应过来。

她扑上去抱住北境士兵的腿。

“不能杀！”

“她是来和亲的！”

“你们太子若杀了她，天下人都会笑他背信弃义！”

赫连烬停下脚步。

“背信弃义？”

他示意属下展开第三份文书。

那是父亲起兵前，暗中写给北境二王子的密信。

父亲承诺，登基之后割让六座边城，换二王子出兵帮他牵制赫连烬。

换句话说，他一边把女儿嫁给北境太子，一边勾结对方的弟弟杀女婿。

玩得挺忙。

“镇北侯先毁盟。”

赫连烬说道：

“北境按盟约处置叛臣之女，有何不妥？”

柳氏哑口无言，只能回头求我。

“昭宁，你说句话！”

“姝儿若死了，你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我觉得她想多了。

梁姝抢走婚约时很安心。

父亲拿我做替罪羊时很安心。

现在我不救人，他们倒替我担心起良心来了。

“赫连烬。”

我开口。

梁姝像抓住救命稻草。

“姐姐，我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

“只要你救我，我把太子妃的位置还你。”

她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以后我再也不跟你抢了。”

我没理她，只问赫连烬：

“国书写的是问斩，还是处置？”

他看了我一眼。

“处置。”

“那就是不一定要杀。”

梁姝连连点头。

“对，不一定！”

“太子殿下，我可以留下当侍女。”

“我长得比姐姐好看，也比她会伺候人。”

“您娶姐姐，让我做侧妃也行。”

院中安静下来。

柳氏居然没有阻止。

只要梁姝活着，做什么都可以。

至于她嘴里说的姐妹情，不过是让我和她共侍一夫。

赫连烬面无表情。

“你哪只眼睛看出，孤缺侍女？”

梁姝的脸涨得通红。

我接过国书。

“北境刚拿下三城，需要熟悉大雍官场的人清查粮册。”

“留她一命，送去清点军粮。”

柳氏立刻叫道：

“姝儿从没学过账目！”

“可以学。”

“她吃不了苦。”

“那就死。”

柳氏不吭声了。

梁姝却不肯。

“我不去粮仓！”

“我是侯府嫡女，凭什么给一群士兵算账？”

我提醒她：

“侯府已经没了。”

“那我也是未来太子妃！”

赫连烬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太聪明的东西。

“婚契已经转成献俘之契。”

“看不懂字，可以让人念给你听。”

梁姝还要闹。

行刑官已经拔刀。

冰冷刀锋贴上她的后颈。

她一下老实了。

“我去。”

“我学。”

赫连烬抬手，让人把她带走。

柳氏想跟，被士兵拦住。

“我是她母亲！”

“那正好。”

赫连烬说道：

“粮仓缺两个杂役。”

柳氏脸都白了。

“我可是侯夫人！”

我纠正她：

“叛臣之妻。”

最后，柳氏和梁姝一起被押往军营。

出门前，梁姝回头瞪着我。

眼里没有感激，只有恨。

她觉得我让她去做苦役，是故意折辱她。

她没想过，刚才若不是我开口，她的脑袋已经落地。

有些人活下来，不会感谢递绳子的人。

她只会怪绳子勒疼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