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我的坟前别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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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我死的那天,沈知衍跪在医院走廊。他在太平间找到我的日记,翻开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沈知衍,我不原谅你。”他哭了一整夜。但他不知道,那本日记其实有两本。

另一本的最后一页是……1结婚第三年,沈知衍在国外陪白月光过圣诞。我躺在医院病床上,

拿着确诊报告,平静地问医生:“还能活多久?”“晚期,最多半年。”窗外大雪纷飞,

像极了三年前我嫁给他的那天。人人都说我好福气,嫁了全城最矜贵的男人。可没人知道,

他娶我,只为报复我当年在他最穷的时候,转身离开。手机亮起,是财经新闻推送。

沈氏总裁沈知衍,携神秘女伴现身瑞士滑雪场,画面甜蜜刺眼。

底下评论全是羡慕:沈总也太宠了吧,这才是真爱啊;沈太太估计早就凉凉了,

结婚三年都没同框过。我轻笑一声,关掉屏幕。说得对。对我,他从无情意,只有恨意。

“苏**,家属呢?需要签字。”我抬手,指尖苍白消瘦:“我自己签。”我没有家属,

名义上的丈夫,正在给别人暖手。签完字,我摸了摸口袋里那枚早就褪了色的旧戒指。

那是他年少时用攒了三个月的生活费给我买的。那时他说:“晚晚,

以后我一定给你买最大的钻石。”可惜,钻石他买了,却戴在了别人手上。

2回到空无一人的别墅,冷意像蜘蛛网一样,一层一层的把我裹住。

玄关摆着一双不是我的女士高跟鞋,客厅散落着陌生的香水味。手机响了,

是他的特助:“沈太太,先生让我转告您,下周老宅家宴,您准时出席,别给先生丢脸。

”我淡淡应了一声,挂了电话,从抽屉最底层翻出一份离婚协议书,我刚拿起笔,

门被猛地推开。沈知衍一身寒气站在门口,眸色阴鸷:“苏晚,你敢写?”我抬眼看他,

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沈知衍,我们好聚好散。”他大步上前,一把捏住我的下巴,

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好聚好散?你当年甩我时怎么不想着好聚好散?现在想走?

”“晚了,我要你一辈子留在我身边赎罪。”我忍着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赎罪?

我欠他什么?喉咙涌上一阵腥甜,我猛地别开脸,咳嗽起来。他皱眉松开手:“你又装什么?

”我擦了擦嘴角,抬眼看他,一字一句说:“沈知衍,你会后悔的。

”他嗤笑:“我最后悔的就是娶了你。”我没再说话。有些话,现在说了他也不会信。

等他想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3第二天是老宅家宴。我强撑着洗漱换衣,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瘦得脱了形。抹了点口红,勉强提起几分气色。老宅大厅,

一屋子人目光落在我身上,有同情,有嘲讽。大伯母笑着:“哟,沈太太这脸色,

是昨晚没睡好?”二伯母接话:“怕是独守空房,睡不着吧。”我没接话,安**下。

门口传来动静。沈知衍来了,身边跟着他放在心尖上宠了三年的白月光林薇薇。

两人十指紧扣,真是好一对男才女貌的璧人。沈老爷子皱起眉头,

脸上难看的放下茶杯:“知衍,你胡闹什么!”沈知衍神色淡淡:“爷爷,薇薇是我朋友。

”林薇薇怯生生看向我,眼眶微红:“沈太太,对不起,我是不是打扰了……”说着,

林薇薇要转身,手却被沈知衍紧紧攥住:“不用走。这是我家,轮不到别人做主。

”“别人”二字一出,所有人都看向我。我端起果汁抿了一口,朝他们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沈之衍脸上在我露出笑容时,猛地冷下来。我懒得看,垂眸继续喝东西。反正痛到极致,

就会麻木。饭桌上,沈知衍对林薇薇无微不至。剥虾、递汤、擦嘴角。

一桌子菜全是她爱吃的。林薇薇轻声说:“沈总,您上次送我的项链我没敢戴,

怕沈太太误会。”“送你的就是你的,不用管别人。”“可是……沈太太会不会不开心?

”沈知衍扫了我一眼,语气轻蔑:“她有什么好不开心的。”我确实没有什么好不开心的,

只是癌细胞开始作祟。放下筷子,我站起身:“我吃饱了,先失陪。”不等任何人回应,

我转身离开。走出老宅,冷风一吹,我再也忍不住,扶着墙剧烈咳嗽,咳到眼前发黑。

一张纸巾递到我面前。我抬头,撞进沈知衍不耐的眼眸。“又装?苏晚,

你能不能别这么丢人?”我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沈知衍,

我不是装。我是真的要死了。”他一怔。我笑了笑:“但那不重要。反正你也不会信。

”说完,我转身走进雪里。没有回头。4第二次化疗后,头发开始一把一把地掉。

我没买假发,直接把剩下的头发剃光了。镜子里的女人瘦得脱了相,

光头上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我盯着自己看了很久,然后拿布把镜子蒙上了。那天晚上,

沈知衍喝了些酒,推门进来。我正坐在沙发上,没戴帽子,光着头。他愣住了,站在玄关,

手里还拿着车钥匙,眼睛直直盯着我的头。“……你头发呢?”“剃了。”他走过来,

蹲下来想碰我的头,我偏头躲开了。他的手僵在半空。沉默了几秒,声音有些发紧:“苏晚,

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病了?”我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一丝我从没见过的……不确定,

像是动摇了。然后我笑了。“你上次不是不相信吗?在老宅门口,我说我快死了,你说我装。

怎么,现在看我剃了光头,又觉得像真的了?”他的脸色变了。**在沙发上,

语气轻飘飘的:“沈知衍,你这个人真好玩。我说真话你不信,我剃个头你倒信了。

”他猛地站起来,眼底那点动摇瞬间被恼怒取代:“苏晚,你最好是真的病了。

要是让我发现你又在演戏……”“怎样?”我打断他的话,笑得更淡,“你要打我吗?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你就作吧。

作到最后,看谁管你。”沈之衍摔门走了。我坐在沙发上,摸了摸光溜溜的头皮。谁管我?

这三年,谁管过我?5我以为那天之后,沈之衍会去查。可他没有。

他让他的特助推来一堆东西。高定礼服、珠宝、**包包。全是贵的,全是新的。

特助低着头,声音很小:“先生说……您下周别去家宴了。

您现在这个样子……带出去丢他的人。这些衣服珠宝您留着穿,别给他丢脸就行。

”我愣在原地。不是关心我的身体,不是问我为什么瘦了、为什么没头发了。是嫌我丢人。

我忽然觉得好笑,拿起一件礼服,在身上比了比。我瘦了太多,大了两圈不止,撑不起来了。

“还有别的吗?”我问。特助不敢看我:“先生还说……如果您实在要去,记得戴上假发,

别让人看出来您没头发。”林微知道以后,气得要去找他拼命。我拦住了。“别去。

”“他都这么说了!你还护着他?!”“我没有护着他,我觉得他说得挺对的。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宽大衣服、脸色惨白、没有头发的人,笑了笑,“我现在这样子,

确实挺丢人的。”林微哭了。我没哭。眼泪早在这三年的每一个深夜里,流干了。

6那天晚上,沈知衍回来了。他没敲门,直接输密码进来。客厅没开灯,他径直朝卧室走,

听见了我跟林薇的对话。“晚晚,你到底什么时候告诉他真相?你都快死了,

他还以为你在演戏。”“林微。”我看着林薇,声音,很轻,很累,“他信不信,不重要了。

”“怎么不重要?他要是不信,你死了他都不会难过。”“他难不难过,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知衍站在卧室门口,手握着门把手,指尖发白。他猛地推开门。林微吓了一跳,

从床边站起来,脸色煞白。他盯着我,眼眶泛红,声音在抖:“苏晚,林微说的……是真的?

你真的……”我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弯腰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份病历,

递给他。“你可以自己看。”沈之衍接过病历,翻开。一页一页,

诊断、化疗记录、CT报告。他的手指在发抖,呼吸越来越重。翻到最后一页,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我看见他的眼眶红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好像想说什么,

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然后,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的迟疑瞬间被冷硬取代。

他把病历举起来,当着我的面,一页一页撕碎。碎片落了一地,像雪。

“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苏晚!”他把最后一页碎片扔在我脸上,转身就走。走到门口,

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你要是真想死,别死在我家。晦气。”门被狠狠摔上。

卧室里安静得可怕。林微蹲在地上,哭着捡那些碎纸片。我坐在床上,看着一地狼藉,

没有动。沈知衍,我给你看了。你看见了。你迟疑了。可你还是不信。那就不能怪我了。

7那天之后,沈知衍看我的眼神只剩下冰冷的嘲讽。他彻底认定,

我所有的虚弱、苍白、消瘦,全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戏。他甚至不再回来。我无所谓。

第三次化疗后,我的身体彻底垮了。医生建议住院,我同意了。林微每天来陪我,

我让她不要把病情的真实进展告诉任何人。“连沈知衍也不说?”“尤其不要告诉他。

”“为什么?你都快死了,他还在外面跟那个女人……”“林微。”我打断她,声音很轻,

“他恨了我三年,恨已经成了他的骨头。你告诉他‘你恨错了’,等于要敲碎他的骨头,

重造一个人。”“他做不到,所以他选择继续恨。我已经不恨他了,但我也不会原谅他。

”“他知不知道真相,对我而言,没有区别了。”林微哭着说:“可是你当年离开他,

根本不是因为他穷,你是因为你妈得了癌症,你不想拖累他,你一个人扛了所有。”“林微。

”我看着她,平静地说,“那些事,等我死了以后,你再告诉他。”“为什么?!

”“因为活着的时候告诉他,他会愧疚。而我不需要他的愧疚。我需要的,他给不了。

他给的,我不想要了。”8沈老爷子病危那天,沈知衍说老爷子要见我。

当天早上我不顾林薇的阻拦,回了别墅。沈之衍来接我的时候,我正坐在沙发上,戴着假发,

手里握着那张皱巴巴的离婚协议书。他站在玄关,看了我一眼。“爷爷要见你。

”他的语气很平,听不出情绪。我站起身,把协议书折好放进口袋。跟着他出了门。

车里很安静,谁都没有说话。等红灯的时候,他忽然开口:“苏晚,

你那天在卧室里说我信不信,不重要了,到底什么意思?”我看着车窗外的雪,没有回答。

“我在问你话。”“沈知衍。”我转头看他,目光落在他脸上:“你信了吗?”他沉默了。

“你信了,那就是假的。”“你不信,那就是真的。”“你永远都不会知道,

因为你自己都搞不清楚,你到底想信还是不想信。”老宅大厅,沈老爷子拉着我的手,

老泪纵横:“晚晚,是沈家对不起你……”我笑着:“爷爷,不委屈。”沈知衍站在一旁,

看着我,眼神复杂。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回去的路上,**在车窗上,

闭着眼睛。沈知衍忽然说:“苏晚,你把病治好吧。治好了,我放你走。

”我没睁眼:“治不好呢?”他没说话。“治不好,你也放我走,反正死人不需要离婚协议。

”他猛地踩了刹车。车子停在路中间,后面的车疯狂按喇叭。他握方向盘的手,

青筋暴起:“苏晚,你能不能别说这种话。”“哪种话?真话?”他转过头看我,

眼眶红了:“你到底有没有病?你那天给我的病历,到底是真是假?”我看着他红了的眼眶,

忽然觉得有点可笑。三年了,他第一次因为我红了眼眶,是在怀疑我到底是不是真的要死。

“沈知衍。”我露出一个笑容,语气俏皮的轻声说,“你猜。”9三天后,我走了。

那天下午,林微来医院陪我。我的意识已经不太清楚了,但我知道,沈知衍没有来。

他最近都没来。他选择继续恨我,继续不信我。

这样他就不用面对那个“可能恨错了”的事实。我让林微把床头柜的抽屉打开,

拿出那本日记。“帮我……交给他。”“你自己给他!”林微哭着说。我摇了摇头,

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我用最后一点力气,在日记最后一页写下几个字。字迹歪歪扭扭,

几乎看不清。我闭上了眼睛。林微的哭声越来越远。10林微给沈知衍打电话的时候,

他正在开会。“沈知衍,苏晚走了。”他握着手机,沉默了五秒。

过了一会他声音很冷的开口:“她又演的什么?”“沈知衍,她真的死了,

你不信的话我把死亡证明发你吧。”电话那头,传来椅子猛地向后翻倒的声音。

沈知衍到的时候,苏晚已经被白布盖住了。他站在门口,不肯进去。林微红着眼走出来,

把那本日记塞进他手里。“她让我交给你的。”他翻开日记。一页一页,从年少相爱,

到分手,到癌症,到婚后三年。每一页都写着他的名字。最后一页,是歪歪扭扭的几个字。

“沈知衍,我不原谅你,下辈子别来找我。”他的手开始发抖。林微看着他,眼泪掉下来,

声音嘶哑:“沈知衍,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她当年为什么离开你吗?我现在告诉你。

”“不是嫌你穷,不是拜金,不是白眼狼。是她妈得了癌症,晚期,要三十万。

”“她求了所有人,没有人借她。后来债主找上门,说只要她离开你,他们出钱治病。

她跪在债主面前,磕了三个头,答应了。”“然后她跟你说分手。”“你说她拜金,

说她白眼狼。她没有解释,因为她不能让你知道。”“如果你知道了,你会去拼命。

”“苏晚不想拖累你,她要你平安,健康。”“可她失去了那么多,她妈最后没有救回来。

钱花了,人还是走了。”“后来你发达了,来找她。你以为她是你报仇的工具,可她呢?

她以为你是来救她的。你把她当仇人,她把你当救命稻草。”“新婚夜,她刚开口,

你就让她闭嘴。她后来又试了三次。每一次,你都说她在编故事。

你以为她为什么后来不说了?不是不想说,是心死了。”“她最后跟我说:他恨了我三年,

恨已经成了他的骨头。”“她说告诉你,你恨错了,等于要敲碎你的骨头。”“她做不到,

所以她选择你继续恨。”“她说她不恨你,但她也不原谅你。

”沈知衍跪在太平间的冰冷地面上,额头抵着白布覆盖的身体,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哭。

没有人回答他。永远不会有了。11沈知衍变了。他遣散了林薇薇,断得干干净净。

林薇薇来找他,他看都没看她一眼,只说了一句:“你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那个,

已经被他亲手杀死了。他搬进我住过的别墅,保留我所有东西。

牙刷、毛巾、杯子、拖鞋、沙发、毯子……一切如旧。他每天下班,

都会对着空气说:“晚晚,我回来了。”然后沉默很久。他查到了当年所有的事。

我母亲的病历、借条、债主的证词。每一页都像刀,一刀一刀剜着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