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苏的笑容瞬间僵住,满脸惊愕地看着我。
我再也待不下去一秒,转身,却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顾倾涵不知何时折返了回来,就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不知道停了多久。
大脑轰地一声,那个距离,她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了吗?
没等我从恐慌中找回呼吸,她面无表情地垂下眼,捡起了我脚旁傅时瑾遗落的袖扣,收拢在掌心,然后像一阵风从我身旁淡漠地掠过。
我连自己是怎么走出餐厅的都记不清了,就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路麻木地回到了家。
刚推开防盗门,屋里压抑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
“人家愿意带三十万陪嫁,三十万已经不少了!”
“砰”的一声,我妈把茶杯重重墩在了茶几上。
我脱下鞋,深吸一口气,疲惫地靠在玄关的墙上:“妈,我只是不想再结婚。”
“你不想结婚?”
我妈猛地站起身,声音瞬间拔高,“陆祈安,你以为你现在还有多少选择?”
“你都快三十了,还是二婚!”
她红着眼眶,几步走到我面前:“我这都是为你好!”
“你别以为你现在各项指标正常就是痊愈了,万一以后癌症再复发呢?”
我死死掐着掌心,今天积压的所有难堪、酸楚在这一刻终于压制不住。
我崩溃地冲她喊了出来,眼角发红:“再复发我就去死好了!”
“不就是死吗?!”
话音刚落,我妈一个耳光扇在我脸上。
我捂着脸,愣住了。
我妈也愣住了,她看着自己发颤的手,突然崩溃地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什么死不死的……”
“我已经失去你爸了,你还想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我和父亲一样,都没能躲过家族遗传的肝病风险。
父亲去世那年才三十三岁,痛失所爱的我妈长期抑郁,我就是她唯一活下去的执念。
五年前,当我拿到遗传性肝癌确诊书时,我妈再度崩溃,一夜白头。
她太怕了,怕我也像爸爸一样因为没钱活生生等死。
所以她答应了同病房一个千金小姐母亲提出的荒唐请求——只要我入赘给他们同样得了癌症的女儿冲喜,她包揽我全部的治疗费。
更荒唐的是,去年我和那个千金小姐前妻双双达到临床治愈标准,我也得以和平离婚。
但那场大病留给我妈的恐惧,却深深刻进了她的骨髓里。
我妈滑坐在沙发上,捶着胸口痛哭:“我知道你恨我,恨我五年前为了钱,拆散你跟那个女孩,可是我不后悔!”
“再来一次,我还是要拆散你们!”
“爱情在命面前,算得了什么?”
“没有命,再相爱又能怎样!?”
我沉默着,说不出话来。
我妈哭到失声:“我逼你结婚,是怕万一哪天复发了,至少有钱治,至少你可以留个孩子给我做个念想,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