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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梁家别墅,气氛沉闷。
梁渐青反复拨打着一个号码,眉宇间染着几分焦躁。
可听筒里一遍遍传来无人接听的提示音。
他垂下手,嗓音低沉烦躁。
“没人接......”
“我给她发的消息也没回。”
一旁的许轲野神色笃定,淡淡开口。
“妹夫别担心,她娘家、夫家、女儿都在这里,她跑不了的。”
向芷披着薄毯,从床上虚弱地坐起身。
“干爸干妈,渐青,你们还是出去找找明绯姐姐吧。”
“只要她愿意回来,之前所有的事,我都可以不计较。”
许母连忙上前,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小芷,你永远都是这么善解人意。”
“明绯那丫头,就是被我们从小惯坏了,性子执拗又偏激。”
梁渐青压下心底的不安,俯身替向芷掖好被角。
“你刚小产,好好躺着休养,坐好月子最重要,别操心别的事。”
“我已经让助理去查她的行踪了。”
话虽如此,他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许明绯离开家时的模样。
她面色麻木,眼神空洞无力,没有哭,也没有闹,就这么安静地走了。
太反常了。
他心底发慌,却又强行自我安慰。
不会的。
许明绯向来心软,不过是像从前一样闹脾气而已。
只要他服个软,他们就能和以前一样重归于好。
可下一秒,别墅大门被推开,助理脸色惨白地冲进客厅。
“梁总!查到了!”
“夫人最后出现的地点,是一家私人医院!”
梁渐青心头一紧,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
“医院?她去医院做什么?”
“是不是她腹中的孩子,出了什么问题?”
助理垂着头,双手恭敬地递上手检查报告,语气小心翼翼。
“梁总......夫人她,在医院做了引产手术。”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猝不及防地将在场所有人都震懵了。
梁渐青身形一晃,嗓音沙哑颤抖。
“不可能。”
“孩子已经七个月成型了,谁敢擅自做主,给她做引产手术?”
许母踉跄地后退半步,脸上血色尽褪,喃喃自语道。
“明绯那么爱渐青,她怎么舍得,打掉自己的孩子?”
不知许轲野想起了什么,猛地夺过助理手中的报告。
“因胎儿宫内发育停滞,母体受损严重,必须强制引产?”
“......胎儿怎么会发育停滞?”
梁渐青死死盯着那行字,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她不过是去爬了一趟雪山而已。”
许母猛地抢过报告,眼眶通红。
她狠狠拍打着面如死灰的许父,声音哽咽。
“是我们......是我们想出的法子,逼她去雪山祈福!”
“是我们,亲手害了那个孩子!”
她捂着脸,声音懊悔。
“明绯从小最怕疼了......七个月大的孩子,引产本就凶险,她还对**过敏,她得多疼啊!”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梁渐青心里最后的防线。
他攥紧拳头,声音嘶哑。
“不可能......许明绯人呢?我要去找她!”
“不用找了。”
就在他即将冲出别墅的前一刻,向芷轻柔的声音响起。
“床头柜里,有她留下的东西。”
梁渐青眼底骤然亮起一丝亮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拉开床头柜。
一份文件静静地躺在里面。
封皮上,只有五个大字,离婚协议书。
那一点微弱的光亮,瞬间从梁渐青的眼底熄灭。
他转头,死死地盯着向芷。
“这份协议......不是你让我签下的购房合同吗?”
“向芷,你都知道什么?她走之前,有没有跟你说了什么?”
见他这般失态慌张,向芷心底隐隐生出几分不满。
“渐青,你急什么?”
“明绯姐姐让我给你签的,她临走前说让我好好照顾安安。”
“还说离婚之后,让我代替她,陪在你身边。”
梁渐青僵在原地,整个人如坠冰窟。
一旁的安安年纪尚小,听不懂什么是离婚。
可她懵懂地知道,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的妈妈走了,不要她了。
小女孩愣了几秒,鼻尖发酸,赌气般的瘪起小嘴。
转身抱紧了身旁的向芷,一脸倔强。
“她不要我,安安也不要她了!”
“以后阿芷小姨,就是我的妈妈!”
可她却看不懂,为什么在场所有人的神色都无比沉重。
爸爸面如死灰,眼底是遮不住的痛苦。
外公外婆和大舅舅沉默地盯着那份流产报告和离婚协议,神情复杂。
只有阿芷小姨。
低垂的眼角,悄悄闪过一丝雀跃的光芒。
孩童的世界简单又纯粹,她以为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可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家里的所有一切,都彻底变了模样。
曾经对她温柔耐心的阿芷小姨,渐渐对她愈发敷衍。
起初,安**着梁渐青的衣角哭丧着脸。
“爸爸,阿芷小姨最近好像变了......”
梁渐青蹲下身,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眼底却布满了浓重的疲惫。
“安安听话,别多想。”
“你小姨刚失去孩子,心情不好。”
“爸爸最近......忙着找妈妈,也没有好好陪你。”
他自己也说不清心底那股窒息的压抑从何而来。
只知道自从许明绯消失后,他变得心神不宁、夜夜难安。
直到这天,他下班提前回家。
刚走到卧室门口,听到里面传来安安撕心裂肺的哭闹声。
紧接着,是向芷压抑又暴躁的怒斥。
“哭哭哭!你天天就知道哭!”
“哭得我脑瓜子一团浆糊,跟你那个没人要的亲妈一模一样,半点都不让人省心!”
安安闻言哭的更厉害了。
“闭嘴!不许哭了!”
向芷抄起衣架,声音不耐烦极了。
“再哭我就教训你!像之前一样狠狠打你!”
梁渐青浑身一震。
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推开卧室房门。
“向芷!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