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闻川有些不自在，视线挪向前方：“没有，我就是不喜欢你冷淡。”

叶霜很轻的笑了声：“我想冷淡吗？”

“以前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你说我管得多。”

“我问你和谁出去，你说都是工作上的朋友，没什么好交代的。”

“我跟你说杂志社的事，你嫌我讲得太细，让我挑重点。”

叶霜深吸一口气，摁下喉间的堵涩。

“我在一次次失望中学会了只跟你说重点，比如饭在锅里，胃药在床头，十二点以后不等你，而你现在在指责我冷淡？”

陆闻川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瞬。

豆大的雨点骤然砸上挡风玻璃，不过几秒，前方的公路迅速模糊。

陆闻川关掉雨刷，打开双闪，将车靠边，看向叶霜。

“你不高兴，可以直接告诉我。”

叶霜直直盯着他：“我说过，可你从不在意。”

车顶的冰雹越来越密，砸出沉闷杂乱的声响。

两人隔着狭窄的车厢对视，谁也没有先移开目光。

过了很久，陆闻川才问：“那你是什么时候不想再说了？”

叶霜认真想了想：“我爸走后，我妈催着我们结婚，我鼓起勇气跟你提了一次。”

陆闻川想起什么，脸色变了下。

叶霜的话就这么砸了下来。

“你却说‘你爸才走了多久，你就用他当理由逼婚，你就这么恨嫁？’”

叶霜眼尾一点点红了：“就那一次，我就知道，我们大概走不长久了。”

车顶的冰雹还在噼啪作响，车内死寂一片。

许久，陆闻川才低声开口：“叶霜，那天我说的是气话。”

叶霜摇了摇头：“不，对你来说是气话，对我来说，是答案。”

陆闻川侧过脸：“可我从没说过不娶你。”

这句话让叶霜忍不住笑出了声，可笑着笑着，她又有些难过。

“陆闻川，二十三岁时，你说娶我，我信。”

“二十五岁，我问你什么时候娶，你说再等等。”

“今年我二十八岁了，我不敢信，也不等你了。”

陆闻川张了张口，却迟迟没说出半个字。

最后他打开雨刮器：“你说得对，所以这趟分手旅行，势在必行。”

十几分钟后，雨渐渐停了。

公路泛着湿亮的光，乌云裂开缝，远处的雪山露出一角。

叶霜轻声道：“走吧，得再开几个小时才有民宿。”

陆闻川应了声，油门轰鸣，车子重新上路。

傍晚，两人将车停在理塘附近的民宿门口。

叶霜刚推开门下车，就听见有人喊：“姐姐！你们也住这里？太巧了！”

叶霜抬头，就看见之前在驿站碰到的那对小情侣。

女孩正惊喜的朝她招手：“老板说今晚一起吃饭，你们也来吧。”

叶霜还没回答，陆闻川已经提着行李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