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撑着洗手台站起身，用冷水泼了泼脸。

走出卫生间时，刚好看到周砚迟正弯腰在玄关换鞋。

他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苏绵绵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半个身子躲在他身后。

她身上还穿着敬酒服，眼眶红肿，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看到我出来，苏绵绵瑟缩了一下，声音细若蚊蝇。

“桑**，对不起......这么晚还来打扰你。”

周砚迟立刻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护在身侧。

他抬头看向我，眉头紧锁，眼神里没有一丝愧疚。

我看着他们紧握在一起的手，觉得荒唐至极。

“把人带回我们的婚房，就是你所谓的照顾？”

周砚迟脸色一沉，松开苏绵绵的手，走到我面前。

“桑以安，你非要这么说话夹枪带棒吗？”

“绵绵现在不敢回家，怕父母骂她，酒店又被人围堵了看笑话。”

“我不带她来这里，她能去哪？”

他指着身后的苏绵绵，理直气壮得仿佛我是一个无理取闹的毒妇。

“这里有客房，让她住几天怎么了？”

“你不是一直很善良吗？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尖酸刻薄！”

我看着眼前这个相恋五年的男人。

只觉得陌生得可怕。

五年前，我因为急性阑尾炎住院。

周砚迟原本答应了要在医院陪我。

可苏绵绵一个电话，说她家里的水管爆了，她害怕。

周砚迟就丢下还在打点滴的我，连夜赶去了苏绵绵家。

第二天他回来，对我说的是：

“你只是个小手术，绵绵她怕水，我不能不管。”

那时候我太爱他，忍下了委屈。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懂事，总能换来他的全心全意。

可换来的，却是他肆无忌惮的偏心和践踏。

“周砚迟，这里是我的婚房，不是收容所。”

我指着大门，声音冷硬。

“带着她，滚出去。”

周砚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桑以安，你让我滚？”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逼视着我。

“这套房子的首付是我掏的，你凭什么赶我走！”

“你今天在婚礼上擅自宣布取消，让我妈丢尽了脸，我都没跟你算账。”

“你现在还敢在这跟我摆女主人的架子？”

苏绵绵见状，赶紧走上前来，拉住周砚迟的胳膊。

眼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楚楚可怜。

“砚迟哥，你别因为我和桑**吵架。”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在这个时候麻烦你。”

“桑**说得对，这里是你们的婚房，我不配呆在这里。”

她一边说，一边去拉大门的门把手。

“我现在就走，就算流落街头，就算死在外面，我也不会再拖累你了......”

周砚迟一把将她拉回怀里，死死搂住。

“你胡说什么！我既然管了，就绝不会丢下你不管！”

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我，眼神里满是警告。

“桑以安，我最后说一次。”

“绵绵今天受了极大的**，医生说她有严重的自杀倾向。”

“她要在客房住下，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你要是还有点同情心，就去厨房煮点热汤给她喝。”

“她今天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嘴脸，心底那点残存的期冀彻底粉碎。

他不仅要在这个本该属于我们新婚之夜的日子，把前女友带回家。

还要我这个正牌妻子，去伺候他的白月光。

“你要当救世主，自己去煮。”

我转过身，走向主卧。

“我嫌脏。”

“桑以安！”

周砚迟怒吼一声，猛地拽住我的胳膊，力道之大，让我踉跄着撞在了墙上。

肩膀传来一阵钝痛，我皱起眉头，却没有出声。

“你是不是有病！”

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绵绵被逃婚已经够可怜了，你不仅不体谅，还在这里阴阳怪气！”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副嫉妒的样子有多丑陋？”

“我让你去给她弄点吃的，是为了你好！”

“别让人觉得我周砚迟娶了个没有教养的冷血动物！”

我用力挣脱他的手，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

“周砚迟，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你心疼她，你就自己去伺候她。”

“想让我低头？做梦。”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直接推开主卧的门，反锁。

隔着厚重的木门，我听到周砚迟在外面踹了一脚门框。

“不可理喻！”

“绵绵，我们走，不求她。我带你去外面吃好吃的。”

苏绵绵柔弱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砚迟哥，我就知道只有你对我最好了......”

“既然桑**不欢迎我，我还是走吧，免得你们伤了和气。”

周砚迟的声音立刻变得温柔起来。

“说什么傻话，你现在这副样子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走。”

“你在沙发上坐会，我去给你下碗面，不理她就是了。”

听着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和低语声。

**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上。

房间里没有开灯，黑暗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抱住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死死咬住嘴唇。

不让眼泪掉下来。

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

我以为的相濡以沫，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他用来填补苏绵绵空窗期的消遣。

外面的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周砚迟大概是在给苏绵绵做他拿手的番茄鸡蛋面。

以前我加班到深夜胃痛的时候。

求了他好几次，他都说太累了让我自己点外卖。

现在，他却甘之如饴地为另一个女人洗手作羹汤。

我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对话框。

上面只有一条昨晚发来的消息。

“以安，别嫁给他，他配不上你。”

“只要你回头，我就在这里。”

那是霍祈渊。

京圈最顶级的权贵，也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狠厉决绝。

昨晚，他在我楼下站了一整夜。

我手指微微颤抖着，在键盘上打出几个字，又删掉。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苏绵绵的惊呼声。

“砚迟哥，这戒指好漂亮啊......”

我猛地抬起头。

那是放在茶几上的，周砚迟原本要在今天为我戴上的婚戒。

周砚迟的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喜欢吗？这本来是给她准备的。”

“你要是喜欢，戴着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