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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舅妈就联系了中介，要把别墅里值钱的东西全卖了。红木家具、古董摆件、墙上的字画、酒柜里的洋酒，连奶奶房间里的首饰盒都翻了出来。

中介来了三个人，一件件看，一件件摇头。

“这套红木沙发贴皮的，不值钱。”

“这幅画是印刷的，不是真迹。”

“这个花瓶也是现代仿品，义乌那边批发来的。”

“首饰盒里这些全是镀金的，玻璃的，这个戒指内圈还印着‘MadeinYiwu’呢！”

舅妈急了：“怎么可能！这些都是奶奶从老宅搬来的！她亲口说的，全是真货！那个花瓶她说值八十万！”

中介把花瓶翻过来，指了指底部的标签：“女士，您看这里，厂家标签还在呢，九块九包邮。”

舅舅急了，联系了二手车行，想把奶奶那辆兰博基尼卖了。车行的人来看了一眼，嗤笑道：“这车是借的，车主不是你们。”

舅舅愣了：“什么？”

“这车登记在一家租赁公司名下，租期还有三个月。你们要是想继续用，得续租。不想用，我们得把车开走。”

舅舅站在别墅门口，看着那辆锃亮的兰博基尼被拖走，一句话说不出来。

之后舅妈直接冲进奶奶的房间翻箱倒柜地找。

奶奶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剥橘子，看着她翻。

“别找了，没有。”

舅妈停住：“什么没有？”

“房产证。老宅早就被你叔叔拿去抵债了。这别墅是我租的，车也是我租的。你们住进来的时候，我不是说了吗，随便住别客气。”

表哥不解：“你当时说的不是你的别墅吗？”

奶奶把橘子塞进嘴里：“我说的是你们就当自己家，是你们自己要当真的。”

表姐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说不出来。

一家子坐在空荡荡的别墅里，面面相觑。别墅里一切都是假的，车是租的，别墅是租的，存折上是债券......

他们以为抢了个金矿，结果抢了个坑。

看舅舅一家一家焦头烂额，但奶奶照常过日子。

刷舅妈的卡买进口水果，刷表姐的卡买新衣服，刷舅舅的卡去美容院。问她，她就说：“你们不是说要养我吗？我一个老人家，花点怎么了？”

舅妈气得咬牙，但想起那九千七百万的债务，又不敢翻脸。万一奶奶手里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呢？

结果债主一个个找上门了。

先是银行，说奶奶名下的债券违约，担保人是舅舅。舅舅拿着催款单，浑身发抖。

然后是民间借贷公司，说奶奶借的钱，担保人是舅妈和表姐。舅妈把账单摔在桌上，气得大吼：“妈！您到底在外面欠了多少！”

奶奶坐在沙发上，淡淡道：“没多少，一个亿吧。”

“一个亿？！”舅妈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是啊，一个亿的债。”奶奶悠闲地喝了一口茶，“你们不是抢着要吗？”

舅妈第一次觉得，这个老太婆比鬼还可怕。

再然后是之前拍卖行那笔保证金，因为奶奶验资没通过，违约金算在了舅舅头上。舅舅看着手机短信，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坐在楼梯上半天没动。

债主隔三差五上门，舅妈一家被堵在家里不敢出门。电话响个不停，全是催债的。表姐不敢去上班，表哥的信用卡被冻结，舅舅的工资卡被法院划走。

一个月不到，舅妈瘦了十斤。

她撑不住了。

那天晚上，舅妈跟舅舅说：“去找姜梨。奶奶是她亲奶奶，她不能不管。”

舅舅闷头抽烟：“当初断亲协议是你逼她签的。”

“签了又怎样？血缘关系断不了！法律上她也有赡养义务！”

舅舅没说话，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暗。

第二天，舅妈一家堵在我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