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什么婚礼退款？”

顾言溪盯着我，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地上的酒杯碎成几片，红酒顺着她的高跟鞋往下淌。

婚宴经理还没挂电话，听见她的声音，连忙问：“许先生，需要我继续说明吗？”

“不用了。”

我按断电话，把手机收回口袋。

顾言溪上前一步。

“你刚才说婚礼取消了？”

“嗯。”

“什么时候取消的？”

“昨天。”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我看了她一眼。

“我通知你了。”

她愣住。

“什么时候？”

“昨晚给你打电话，你说阿维胆子小，让我别吓他。”

顾言溪的脸色僵了一下。

我继续道：“我在电话里说过，婚礼我会自己处理。是你没听。”

“你那是在说气话。”

“可婚宴经理听懂了。”

姐姐许承月沉着脸走过来。

“知行，别闹了。”

“婚礼还有七天，你现在取消，所有人怎么办？”

“那是你们的事。”

“什么叫我们的事？”她压低声音，“婚礼是你和言溪的，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我笑了一下。

“你说得对。可这场婚礼从头到尾，除了我，谁认真准备过？”

现场忽然安静。

林维站在顾言溪身后，手指还搭在那对蓝宝石袖扣上。

他低头看了看，像是怕我突然抢回去。

我朝他伸手。

“还给我。”

林维抿着唇。

“知行，言溪只是让我保管。”

“现在不用你保管了。”

他迟疑了一下，将盒子递过来。

我刚接住，旁边的陆瑶忽然开口。

“你至于吗？不就是一对袖扣。”

“对你来说不重要。”

我将盒子扣上。

“对我来说，它是顾家长辈亲手交给我的东西。”

顾言溪看着我。

“你到底想怎么样？”

“没想怎么样。”

我取下手上的戒指，放在她掌心。

“戒指还你。袖扣我带走。婚礼取消，婚约也取消。”

她的手指猛地收紧。

“许知行。”

“别叫我。”

“你不能因为阿维，就把三年的感情说断就断。”

我看向林维。

“我没有因为他。”

“我只是终于承认，你从来没把我放在第一位。”

顾言溪想反驳。

可话到嘴边，她却没有说出来。

因为她知道，刚才在台上，她说的是“我们四个人永远不散”。

没有我。

一旁的宴会负责人小心走过来。

“许先生，您的纪念箱已经清点好了，需要我帮您叫车吗？”

“不用。”

我抱紧箱子，转身往外走。

“知行。”

顾言溪在后面叫住我。

“你要去哪儿？”

“机场。”

“现在？”

“巴黎的航班还有两个小时。”

她像是终于意识到什么，快步追上来。

“你连机票都买了？”

“嗯。”

“调任也是假的？”

我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你看过我的文件吗？”

她哑口无言。

从前我换一份合同，她都懒得多问一句。

现在倒是知道着急了。

林维也跟了上来。

“知行，要不你先别走。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

我看着他。

“谈什么？”

“婚礼可以重新安排，袖扣也可以还给你。都是误会。”

“误会？”

我低头看向怀里的纪念箱。

外婆缝制的领巾被红酒浸过，木盒边角也磕掉了一块。

“那这个呢？”

林维脸色发白。

“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我点点头。

“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从来没想过，这些东西对我有多重要。”

说完，我拖着行李箱离开宴会厅。

身后传来顾言溪压着怒气的声音。

“许知行，你今天敢走，就别指望我再去找你。”

我没有回头。

直到走出酒店大门，我才轻声说：

“那就别找。”

身后，顾言溪彻底没了声音。

可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她们还没有真正相信，我是真的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