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出院那天,沈既白替我收拾行李,说新房刚刷过墙,味道重,让我先回娘家住半个月。
他把药一格一格分好,又把围巾替我系紧,眼神温柔得让我心软。
“你身体要紧。”他说,“爸妈那边我去解释,等你养好了,我们再搬进去。”
那套新房是我婚前全款买的,本来约好今年春节前入住。为了这个家,我连窗帘颜色都挑了三遍。
可我回娘家第三天,物业突然打电话,说新房楼下有人投诉,家里办酒席太吵。
我以为沈既白请亲戚暖房,怕他忙不过来,打车赶了过去。
电梯门一开,楼道里贴着大红的“满月之喜”。
我站在自家门口,听见里面热闹地喊:“恭喜沈总喜得贵子!”
沈既白抱着襁褓站在人群中央,婆婆笑得满脸褶子。
旁边的年轻女人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宝宝,叫爸爸。”
那一瞬间,我先看见的竟然是门口那块地垫。
浅灰色,上面绣着一行小字:欢迎回家。
这是我亲手买的。
下单时沈既白还笑我,说谁会在地垫上花这么多心思。我说以后每天进门第一眼都要看见,当然要选自己喜欢的。
现在,那块地垫被踩得歪到一边,旁边堆着几箱没拆完的尿不湿,红色礼花纸撒了一地。
物业管家站在我身后,小声说:“温女士,您看这事……”
他没把话说完。
屋里有人先看见了我。
“哎?这位是……”
热闹像被人捏住了喉咙,先是近门的两个宾客安静下来,接着客厅里唱贺词的人也收了声。
沈既白抱着孩子转过来。
他脸上的笑还没完全落下去,看清是我时,手臂明显收紧。襁褓里的孩子被勒得哼了一声,他才低头松开一点。
婆婆反应最快,几步走过来挡在门口。
“岁宁,你怎么来了?你身体还没好,跑过来做什么?”
她声音压得低,手却伸出来推我的胳膊,像怕我往屋里多看一眼。
我扶住门框,手术伤口被她碰得一阵发紧。
“这是我家。”我说,“我为什么不能来?”
婆婆脸色变了变,又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餐桌上摆着红鸡蛋、长寿面和印着孩子照片的伴手礼。客厅电视柜旁架着一张易拉宝,上面写着:沈临川满月宴。
照片里的孩子裹着蓝色包被,眉眼还没长开。旁边配了一行金字:沈家长孙,福满人间。
我看着那四个字,耳边嗡了一下。
沈既白终于把孩子交给旁边的女人,快步走到我面前。
“岁宁,你先听我说。”他伸手来扶我,“今天情况特殊,我本来准备明天去找你解释。”
我避开他的手。
“解释什么?”
他的手停在半空,很快又收回去。
他身上穿着我给他买的新衬衣。原本是准备搬家那天穿的,我说新家第一天要拍合照,他嫌正式,最后还是收进了衣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