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终于开口了。
她看了我一眼,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看什么?”
“介意就离婚呗。”
包厢里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钱浩然嘴角上扬,端着酒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苏婉清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眼神冷淡。
她在等我服软。
跟以前每一次一样——我低头,我道歉,我说“我不介意”。
然后这件事就翻篇了。
我看着她。
她的眼神里没有愧疚,没有不安。
只有一种笃定:他不敢。
“好。”
我说。
苏婉清的表情没变。
“什么?”
“离婚。你说的,介意就离婚。”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递给她看。
“这是我前天拟好的离婚协议。房子归你,车归你,存款对半分。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包厢里一片死寂。
苏婉清的脸色变了。
“你……你提前就写好了?”
“对。”
“你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意思?你让我离,我答应了。”
苏婉清站了起来。
“陆城,你疯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怎么了?”我打断她,“刚才钱浩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跟你同居四年,你不也笑着听?”
苏婉清的脸涨红了。
“那是过去的事!”
“对,过去的事。但你刚才让我离婚,是现在的事。”
我把手机收回来。
“明天去民政局,我请半天假。”
钱浩然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开口了。
“陆城,别这么冲动嘛,婉清也是随便说说——”
“她随便说说,我认真听了。”
我拿起外套,看了苏婉清最后一眼。
“你找钱浩然送你回去吧。他开保时捷,比我那二手车舒服。”
我转身走出包厢。
身后传来苏婉清的声音,带着慌乱。
“陆城!你回来!”
我没听。
走出酒店大门,夜风吹在脸上。
我点了根烟,靠在车门上。
手机震了。
一条消息,来自备注为“林秘书”的号码。
“陆总,明天北辰集团的签约仪式,您几点到?”
我掐灭烟,打了两个字。
“准时。”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
苏婉清没回来。
我也没等她。
洗了个澡,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结婚三年,我在这个家里睡沙发的时间比睡床上多。
理由很简单——苏婉清嫌我打呼噜。
后来嫌我翻身动静大。
再后来连理由都懒得给了,直接把卧室门反锁。
手机又响了。
苏婉清的电话。
我没接。
又响。
还是没接。
第三次响的时候,我关了机。
凌晨一点,门被打开的声音。
苏婉清的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得很响。
“陆城!”
她站在客厅,脸上的妆有点花了。
“你什么意思?打你电话不接?”
我从沙发上坐起来:“不是说离婚吗?离婚了还接什么电话。”
“你——”
她深呼一口气,换了个语气。
“我喝多了,说的气话。你也较真?”
“哪句是气话?让我离婚是气话?还是钱浩然说跟你同居四年你笑着听是气话?”
苏婉清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没笑。”
“你没否认。”
“我需要否认什么?那是事实。”
我站起来,看着她。
“对,是事实。所以我也给你一个事实——明天去民政局。”
“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