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在那场狂欢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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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坠楼宋吟枝死过一次。她记得很清楚,那天是顾深行的生日。

微博热搜第一条是#宋吟枝第三者#,第二条是#顾深行取消婚约#。她站在酒店天台边上,

风把裙摆吹得猎猎作响,身后是顾深行一言不发的背影。他没有拦她。

他只是在最后说了一句:「你还有什么资格活着?」然后她就真的掉下去了。准确地说,

是被人推下去的。推她的那只手戴着一枚她认识的钻戒白筱的订婚戒指。

那是顾深行亲手挑的,本来,也应该是她的。坠落的最后一秒,她看见白筱站在天台边缘,

哭得梨花带雨,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呼救。但她分明看见,那双手收回时,

掌心还有推她的余力。然后是地面。然后是黑暗。然后宋吟枝猛地吸了一口空气,

浑身是冷汗。她还活着。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时间:2024年10月17日,

晚上八点整。距离顾深行发布取消婚约的声明,还剩两个小时。距离记者蜂拥而至,

把她逼上天台,白筱推她坠楼还剩五个小时。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干净的,

没有被地面磨破的皮。她又看了看脚下,精致的酒店地毯,不是血泊。

她还穿着那件顾深行送她的晚礼服,胸口别着那枚他送的钻石胸针。一切都没发生。

但一切都会发生。宋吟枝打开了手机备忘录。前世,她是在凌晨三点看到那条声明的。

顾深行用他的个人账号发了一段话:「我与宋吟枝**自今日起解除婚约。

她以不正当手段介入我与白筱的多年感情,手段卑劣,我不齿与之为伍。从今往后,

我与此人再无任何关系。」她当时哭了整整一个晚上。电话不接,门被锁死,经纪人被买通,

朋友全部失联。记者在楼下蹲了一条街。顾深行买了所有媒体。她被困在那间房间里,

哪里都去不了,什么都做不了。上辈子,她等了整整三天。

等来的是全网四千万条辱骂、白筱深夜到访的一只推手,和最后,

变成热搜上那条轻飘飘的#宋吟枝坠楼#。而顾深行在第四天才出现在她家人的追问面前,

面无表情地看着门板,说:「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这辈子,她不等了。宋吟枝打开微博,

在顾深行的声明发布之前,也发了一条。「我与顾深行先生之间的婚约,

从今日起由我单方面解除。原因是他与白筱**同时向我出示的订婚戒指存在款式重复。

我无法接受未婚夫在感情问题上与我共享审美。祝顾先生和白**戒指同款,人生同归。

宋吟枝」发送。然后她给酒店前台打了电话,叫了一辆出租车。办完这两件事,

她脱掉晚礼服,换成白T恤和牛仔裤,把所有珠宝都留在房间里。那枚胸针她没动,

放在顾深行去年写给她的那张生日贺卡上。贺卡上写着:娶你是我最不后悔的决定。

她用口红在贺卡上划了一道线,写上两个字:假的。然后打开门,走进了魔都清冷的夜晚。

微博发出后第十七分钟,热搜炸了。但不是炸她。是炸顾深行。

因为她的声明文案用词极考究,姿态极其主动。吃瓜群众一时没反应过来风向,

评论区从「不要脸的小三」开始转变为「等等,戒指同款是什么意思」。

这才是宋吟枝的用意。她没有解释自己不是第三者,因为这件事本来就解释不清。

她只是埋下了一个疑点。而疑点,就是裂缝。出租车停在**地下车库时,

她的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接起来,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低的,

尾音带着一点轻蔑的笑意:「宋**,这声明写得不错,煽动性很强。

就是语法错了一个地方,『单方面』前面应该加『自主』,不然会被顾深行的律师抓住把柄。

」她愣了一秒,压低声音:「你是谁?」对方沉默片刻,又说:「你下来。B2层,

黑色车。」宋吟枝的瞳孔一缩。她刚抵达B2层,这辆车已经等在这里了。车门开了。

车内的人单手握着方向盘,侧过脸来看她。五官极好看,但笑起来有点让人发怵,

整个人从气质到做派,都写着三个字:不好惹。「江恪。」他连自我介绍都懒得用敬语,

「**总裁,顾深行的对家。你可以把我当成……接盘的。」宋吟枝站在车门外,

没有动。她知道江恪这个名字。前世她在新闻里见过他,金融圈出了名的疯狗,

和顾深行斗了五年,赢多输少,从不给任何人面子。有一年慈善晚宴上,

只有他没站起来给顾深行鼓掌。她正犹豫要不要上车,

江恪看了一眼她握着的手机上自动弹出来的最新推送。「顾深行声明发布!确认取消婚约!」

她没看,但江恪帮她念了:「以不正当手段介入感情……手段卑劣……不齿与之为伍……」

他每念一句,她的嘴唇就抿紧一分。「还有底气站在这儿,已经挺厉害了。」江恪收回手机,

语气转为轻描淡写,「上车。别让我说第三遍。」她上了车。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时,

她从后视镜里看见酒店方向亮起无数闪光灯。记者已经到了。比前世快了将近两个小时。

如果她还在房间里,现在已经被堵死了。「你怎么知道我会在酒店?」她问。

江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你的遗书呢?」她一怔:「什么?」

「有消息说你在天台上站了很久。按照我对顾深行的了解,

他下一步会放出你『有自杀倾向』的通稿,把所有舆论转向『情绪失控,可能精神有问题』。

所以,」他顿了顿,「你的遗书在哪里?」宋吟枝沉默片刻,最终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递给他看。那上面有一段话,是她重生后第一反应写下的。江恪接过去看了看,

点评道:「写得不行。太文艺了,不像遗书,像什么言情小说结尾。」她难得有点想笑,

嘴角弯了弯,随即又平。他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变化,把手机还给她,

语气里带了点认真的意思:「我给你改了一版,发你微信了。」「你怎么有我的微信?」

「刚加的。」手机屏幕上,果然多出一个好友申请。头像是一只散养的田园犬,

备注写着:江恪。通过验证。点进去,第一条消息是一段两百字的文字。

标题:《告别》正文开头第一句是。「我不是来告别的,是来告诉你们一声:我还没死,

别太着急高兴。」宋吟枝盯着这一行看了很久。她把原本编辑好的遗书删除了,

然后转发了这一版。发送完成。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

在出租车冷暖交替的空气里缩了缩肩膀。

第二章:接盘**总部是魔都少有的没有挂任何LED显示屏的大楼。

在周围一片流光溢彩的夜景里,它沉默得像一块完整的黑色花岗岩。江恪的办公室在最顶层,

电梯没有按键,只能靠他的生物信息解锁。宋吟枝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的灯火。

她以前来过这里。前世,顾深行带她参加过于此举办的商务酒会,

当时顾深行把她介绍给江恪,说的是:「这是我未婚妻。」江恪端着香槟杯,

看着她看了三秒钟,说:「眼光不错。」那是她记忆里江恪对顾深行说过的最客气的一句话。

现在,她在他的办公室里,穿着一件旧T恤,没有晚礼服,没有珠宝。「从今晚开始,

你就是**的危机公关顾问。」江恪坐在办公桌后,没有多余的寒暄,「合同三个月。

期满后你可以选择续约,也可以离开。」她回头看他。「你为什么要帮我?」

江恪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桌上,没回答。隔了几秒,

他忽然说:「你知道现在热搜上有什么吗?」她下意识去摸手机,却发现早就没电关机了。

江恪把自己的手机推过来。屏幕上,热搜第一是#宋吟枝单方面解除婚约#,

热搜第二是#戒指同款#,热搜第三是#顾深行声明#。她点开第一条热搜的评论,

往下一划。「等等,戒指同款这个……不会是顾深行给两个人买了同一款的戒指吧?」

「这爆料给我一种很微妙的感觉,谁家小三先官宣分手?」「白筱那边删了好几条微博诶,

此地无银?」再往下,看见有人扒出了白筱三个月前晒过的一张**。

**里她的手指上戴着一枚钻戒,

款式和宋吟枝这半年来在同一时间段戴过的戒指确有高度相似。

一条高赞评论写着:「所以宋吟枝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戒指一样,

莫非顾深行当初是批发买的?」江恪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看到了吗?你一死,

舆论全是顾深行的。你一活,所有疑点就都有地方落脚了。」这句话穿过空阔的办公室,

撞进她耳朵里。她抬起头,看着江恪。「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不想看顾深行赢。」他说。「这个理由不够。」她又等了一会儿。

见他还是没有回答的意思,便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看向楼下的城市。次日凌晨,

三条快讯轰炸了她所有社交软件的下载页面。第一条:白筱通过工作室发表声明,

声称「戒指撞款」纯属巧合,并表示「从未介入宋吟枝与顾深行的感情」。

第二条:宋吟枝遗书被全网转发,转发量突破一千六百万次。

第三条:顾深行的法务团队发出律师函,状告江氏旗下传媒公司「恶意传播不实信息」。

江恪的助理张成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大清早就站在休息室门口,表情严肃:「宋**,

江总让我转告您,这两天不要看手机。」宋吟枝正在给创可贴撕包装,

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所以他自己在手机上对战呢?」张成唇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是忍笑,

但没笑出来。她知道江恪在做什么。他在用自己旗下的媒体矩阵和顾深行打舆论战。

顾深行有整个娱乐圈的资源,江氏最强的资本是金融话语权。这两边一开战,

她倒成了最被保护的那个人。上午,张成送来一份文件,说是江恪让她过目的。

她翻开第一页,愣住了。不是公关方案。而是一份监控清理合同。条款内容显示,

她下榻那家酒店当晚与她入住楼层相关的监控录像,已在三分钟前被买断,目击者共计七人,

均已收到江氏法务的保密协议。最后附了一份账单。账单末尾,手写了一行字:「按市场价,

你的命值一亿三千万。江恪。」宋吟枝看着这行字,在午间阳光下面,

第一次发现窗外的城市没有那么重了。她这一世,不再是一个人。

前世的信息如水般涌回脑海:顾深行最后才在葬礼上出现,面色苍白,

面容冷漠地站在灵柩旁,被所有人看作是「太伤心了才无言」。而她就连死了,

也没资格接受他的「伤心」。生前的舆论、身后的葬礼一切都在顾深行的掌控中。现在,

一切头一次不受他控制。「宋**。」张成在门口敲了敲门。她抬起头。

「江总让我问您一句话,」张成的表情有些犹豫,「他说,『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打算怎么还?』」「他要我拿什么还?」张成咳了一声:「他说你。」

第三章:棋局她的「还」,不是软禁,而是江恪给她的一个清晰身份。三天后,

**官方账号在多平台联合发布公告:宋吟枝正式入职江氏危机公关部,

职位是高级顾问。公告措辞极度简洁,但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宋吟枝穿一套深蓝色西装,

站在江氏总部的LOGO墙前,神情克制,姿态从容。

这张图在半小时内转发了七十万次。评论区被分成了几大派系。一派继续骂,

说她和江氏早有勾结。另一派在问「她是不是根本没死,只是被顾深行全网封杀了」。

还有一派声音极小,但点赞量逐渐攀高,写的是:「我怎么觉得……宋吟枝真的很能打?」

宋吟枝坐在公关部的临时办公室里,扫着手机屏幕,手指没有停留。

张成隔着玻璃门看了一眼,回去跟江恪汇报:「宋**在看热搜,表情很平静。」

江恪翻着合同,头也不抬:「那是她还没看见顾深行的新招。」顾深行的新招在三天后抵达。

慈善晚宴。入场名单上,顾深行与白筱的名字并列在第一排。

宋吟枝的名字在江恪的邀约名单最后一行。地点在浦东一家私人博物馆,当晚的规格极高,

政商名流齐聚。江恪在车上交给她一条手链:「戴上。」「有什么特殊功能吗?」「防走光。

」宋吟枝看了他一眼。他补了一句:「顺便防窃听。」

手链上镶嵌的小型装置能干扰近距离的录音设备,这是他用私人关系拿来的,

来源是他在某次商业谈判中买通的某位防务专家。

晚宴入场的红毯被布置成博物馆的拱门形状。宋吟枝挽着江恪的手臂走进去时,

空气突然停顿了一秒。太明显了,连端着香槟的服务生都慢了半拍,

杯盘之间的轻微撞击声逐渐静下去,有人悄声碰邻座的手臂,

好几个手机屏幕的光从不同角度亮起来。她知道有一部分镜头在拍她的表情,

另一部分在拍顾深行的反应。她没看顾深行。她把注意力放在脚前面的地毯接缝上,

放在江恪引导她拐弯时,指尖在她手腕上轻按的角度里。但顾深行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套黑灰色西装,衬衫领口扣得很严整,发型、腰身、腕表的款式都和前世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眼睛。红的。眼眶泛着深红的血丝,画了多少层遮瑕也盖不住。

他被这种红衬托得很陌生,从妆容中脱离出来,像一张撕坏了又重新粘好的照片。

他站在三步之外,没有叫记者,也没有摆出任何公关表情。他只是哑声说:「你还活着。」

白筱跟在他身侧,眼眶也是红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袖子。宋吟枝还没开口,

江恪在旁边帮她说了:「活的。还有体温。你要不要摸一下试试?」顾深行没有理他。

他的眼睛始终钉在宋吟枝脸上,那种目光不是恨,也不完全是怨,

是比这两样都更复杂的东西。他在她身上找什么,一直在找,三秒过去了,没找到。

他缓缓又说了一句:「我以为你」「以为我死了?」宋吟枝接过他的话,声音很轻,

笑容得体,「顾先生,抱上你那点决心,我不可能死的。不让你的愧疚落地的机会,

我这辈子都不会给你。」白筱咬住了下唇。她抢在顾深行开口之前,往前迈了一步,

声音微颤:「吟枝,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你不能这样说他。他为你的事整晚整晚失眠。

你真的误会他了。」白筱的语气、措辞、眼神,都和她前世站在天台上的表演一模一样。

只是这次没有人站在天台边上,而她手里的钻戒反射着水晶吊灯的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宋吟枝看定她,微笑着问:「白**,上辈子你说我情绪不稳定,容易冲动,

让大家多照顾我。你还记得吗?」白筱的身体微微一僵:「你在说什么?」「我在说时间。」

宋吟枝把声音控制在友好范围内,「时间这东西,走一次是经历,走两次就是证据。

你要不要听一段?」她掏出手机,调出一段录音。

清晰播出了白筱的声音:「如果今晚的热搜#宋吟枝第三者#能在第一的位置待满十个小时,

明天她的任何反驳都不会有人信了。你让那边再加把劲。」全场寂静。没有节拍,

没有呼吸声,整座博物馆像被抽成了真空。白筱脸上的颜色褪得干干净净,连胭脂都挡不住。

顾深行转头,看向白筱。就在这时候,江恪的声音压过来,不高,但极具穿透力:「顾总,

建议你好好查一下你的新闻源。你的人里,有拿钱发稿的。我不点名,你自己找。」

顾深行看着他,瞳孔缩了一下。然后他转身离开了。不是回座,是直接往出口走。

白筱在后面叫他的名字,他没有停。宋吟枝目送他离开,没有任何表情。

江恪低头凑到她耳边,轻声说:「刚才那句『不让你的愧疚落地的机会』是你自己想的?」

她轻轻点头。他沉默片刻,很轻地笑了一声:「进步了。」这句话她抓不住尾音里的情绪。

像是欣慰,又像是别的什么。晚宴回程的车上,她把车窗降下来三分之一,

夜里微凉的风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碎发一起一伏。江恪在旁边说了一句话,语速很慢,

懒洋洋的语气,但字是硬的:「按市场价,你的命值一亿三千万。我还没说你可以随便丢了。

」她从那句话里听出了什么。没等抓住,风换了方向,她的头发遮住了视线。

第四章:护食晚宴后的第四天,热搜变了。#白筱录音#挂在第一位,

后面跟着一个暗红色的「爆」。紧接着是#顾深行律师函撤回#、#宋吟枝反击#。

三条加在一起,像一家倒闭的商店被拉下了卷帘门。宋吟枝在江氏大厦顶层吃早饭。

她的早餐是张成带上来的,一碗粥、一碟酱菜、一张今天的经济报。

经济报第三版有一篇**的季度报告,里面引用了她负责的公关案例,

作为「企业声誉管理」的正面样本。她的名字没有出现,但案例细节全部是她的工作内容。

她嚼着酱菜,把那段读了四遍。然后打开手机,开始一条条删除前世存下来的聊天记录。

删到顾深行两年前发的那句「娶你是我最不后悔的决定」时,窗口跳出一条新消息。

顾深行发来的。「我在江氏楼下。」她没有回,接着删。「求你。」她仍旧没有回。

她把那条信息截图,发给江恪。几乎同时,江恪的电话就打进来了。「别下去。让他等着。」

电话背景音里有车辆报警器的声音。江恪不在公司,但他知道了。他总是知道。

顾深行在楼下等了四十分钟。四十一分钟时,他离开了。张成告诉她:顾深行离开前,

把她两个月前发过的一条朋友圈截屏,发到了自己的朋友圈里。

那条朋友圈是她拍的公司楼下的枯树,配文只写了「会活的,明年春天还开」。

那张照片她自己也早就删了。前世被全网封杀后,她连朋友圈都不敢发。

每发一条顾深行都会让人截图,在各种采访里当做「精神状态不稳定」的佐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