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搜救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除了捞上来一双属于我的破布鞋，一无所获。

警方按照失踪处理，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在那种级别的台风天落海，没有生还的可能。

三天后，陆深、孟屿和傅临回到了别墅。

三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胡子拉碴，双眼布满红血丝，像游魂一样踏入大门。

林梦雨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裙，虚弱地靠在江絮身上，站在客厅里等他们。

看到他们回来，林梦雨眼眶一红，眼泪簌簌落下，跌跌撞撞地扑向陆深。

“深哥，你们去哪了？我好害怕。”

“我听江絮姐说桑萤姐姐出事了，都是我的错，要不是为了我，姐姐也不会想不开去跳海......”

她熟练地将一切归咎于我的“想不开”，试图唤起他们的保护欲。

江絮也在一旁抹眼泪：“是啊，萤萤脾气太倔了，怎么能拿生命开玩笑呢，梦雨这几天因为内疚，饭都吃不下。”

可是，想象中的安慰并没有到来。

陆深僵硬地站在原地，没有伸手接住扑过来的林梦雨。

任由她扑空，狼狈地摔在地上。

林梦雨愣住了，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深哥？”

陆深低着头，死死盯着她的脸，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吸血的怪物。

“你吃了她三颗暖珠。”陆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为什么还会这么虚弱？”

林梦雨眼神一闪，慌乱地捏紧了裙角：“我......我也不知道，医生说我底子太差......”

“放屁！”

一直沉默的傅临突然冲上前，一把揪住江絮的衣领，双眼喷火。

“你问的老家人是谁？谁告诉你海底有海心玉的！”

江絮被吓得尖叫起来：“你疯了傅临！是......是梦雨的老乡说的啊！”

孟屿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林梦雨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啊！屿哥你干什么，好痛！”

孟屿根本不顾她的尖叫，拖着她往楼上走，一脚踹开了我房间的门。

房间里冷冷清清。

孟屿像疯了一样翻箱倒柜。

终于，在床底下最深处的一个带锁的铁盒里，他找出了厚厚一叠日记本。

还有......一堆带着干涸血迹的，银蓝色鳞片。

看到那些鳞片的瞬间，三个男人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陆深颤抖着手，捡起一片带血的鳞片。

日记本掉在地上，翻开的那一页，写着我绝望的字迹：

【倒计时第三天。腿很疼，像被锯子在割。我跟阿深说我好疼，他让我别装了，把药给梦雨。】

【倒计时第一天。没有暖珠，我真的会变成怪物的。妈妈，他们不信我。】

孟屿看着那些带血的鳞片，终于明白了我这几天为什么总是走路一瘸一拐，为什么洗澡时会有血水流出。

是我在硬生生地拔掉这些长出来的鳞片！

为了维持人类的体面，为了在他们面前不被当成怪物。

“啊——！”

孟屿猛地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两个清脆的耳光，打得嘴角流血。

“我是畜生！我是畜生啊！”他跪在地上，捧着那些鳞片嚎啕大哭。

陆深缓缓转过头，看向被扔在地上的林梦雨。

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

“江絮，去查。”陆深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查查她那三颗珠子，到底吃没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