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晟律法,夫妻婚契十年一续。
我与顾夜白成婚十年,即将续契。
可续契前一晚,我却梦见了十年后的顾夜白。
梦里,他将一纸纳妾文书放到我面前。
“月凝在顾家十年,我不能让她一辈子无名无分。”
我惊醒后,久久没有回神,我本以为这只是个梦。
但天亮后,我随顾夜白出府续契,一名女子站在侯府门口叫住了他。
“世兄,我终于找到你了。”
顾夜白愣住了:“月凝?你怎么会来京城?”
我也愣住了。
这正是昨夜梦里,十年后要被他纳进门的那个名字。
……
侯府门前寒风正紧,备好的马车就停在石阶下。
我抬眼看去,那女子素衣簪白花,红着眼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给顾夜白。
“我爹爹半月前病逝了,他临终前让我来京城寻你,说你念在师生情分上,会给我一处容身之地。”
顾夜白脸上的错愕霎时变成沉重。
他接过信,只看了两行,指节便倏然收紧。
我站在顾夜白身侧,这才知道江月凝的父亲,就是他年少时的授业先生。
顾夜白曾在江先生门下读书数年,一直记着这份恩情。
这些事,我从前听他说过许多次,只是我从不知道,江先生还有一个女儿。
顾夜白看完信,脸色久久没有缓下来。
他沉默片刻,转头看我。
“夫人,今日的续契先缓一缓吧。”
“月凝刚到京城,我总要先把她安顿下来。”
昨夜那梦又从脑中掠过,我一时没有说话。
一旁的江月凝却先慌了。
“原来今日是嫂嫂和世兄续契的日子。”
她连忙朝我行礼,满脸愧疚:“都是我来得不巧,平白耽误了你们。若早知道,我该明日再登门的。”
她刚刚丧父,又赶了这么远的路。
我自然不好让她一直赔罪。
“与你无关,续契晚一日也没什么。”
我扶住她:“先进去吧,外边风大。”
进府后,老夫人听完来龙去脉,也红了眼,让管家收拾西院,带江月凝去歇着。
江月凝道别行礼时,一个小东西从她袖中掉了出来。
她脸色一变,连忙弯腰去捡。
顾夜白离得近,已经先一步拾了起来。
我这才看清,那木坠已经有些旧了,上面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
顾夜白看了两眼,神色微怔。
“这不是我当年随手刻的吗?”
他抬头看向江月凝,“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留着?”
江月凝脸颊一下红了,低头接过:“随手带的。”
我指尖微微一顿。
江月凝像是这才想起我还在旁边,忙将木坠收进袖中。
“嫂嫂别见怪,那都是小时候的东西,我自己都忘了还带着。”
我看向顾夜白,他神色自然,显然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