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花落尽不知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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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杏是被侍卫从后门拖回来的,她压根没走远,一直蹲在王府墙根底下哭。

一进门看见我躺在那儿,她扑上来就嚎:“王妃!您不是说三天就醒吗!您骗人!”

萧珩哑着嗓子问她:“她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春杏一边抽噎,一边把账本掉进炭盆、我伸手去捞的事全说了。

说到那句“端到别院,给我喝了”,她学得一字不差。

屋里的眼睛,齐刷刷落到了沈清禾身上。

沈清禾脸一僵:“一个丫头的话也能信?我那是手滑——”

“手滑?”春杏梗着脖子,“您手滑之前念了半天呢!念一句笑一句,奴婢都听着呢!”

萧珩没看沈清禾,又问:“仁济堂,她去过了?”

“回来路上去的,掌柜说那方子最合女人家喝,王妃当场就愣了。”

“回来一句话没说,就让奴婢找出她那件旧袄子。”

“可那袄子薄,岭南根本用不着,她是想穿着下葬。”

萧珩手一抖,账本差点掉在地上。

我爹生怕扯上林家,赶紧往外摘:

“王爷,我们林家半个月前就照您的意思把陪葬备齐了,连长命锁都——”

“半个月前?”萧珩猛地抬头,“我什么时候递的话?”

我爹愣住了:“不是王府的人来说的吗?说您要让知意病逝,还答应提砚儿做郎中。”

萧珩一字一字地问:“来传话的人,长什么样?”

我哥脸刷地白了:“一个穿绿褂子的婆子,嘴角有颗痣。”

满屋子的人,又一次看向沈清禾。

她身后站着的那个婆子,嘴角正好有颗痣。

沈清禾咬着嘴唇:“我就是怕阿珩心软,先替你把路铺一铺,这也有错?”

“铺路?”萧珩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拿我的名头,许了林家一个郎中。”

“他们就为这个郎中,把亲闺女誊进了亡人那一页。”

我哥腿一软,跪下了。

他心心念念的郎中,原来是人家随手画的一张饼。

我娘爬过去扯萧珩的袍角:“王爷,我们不知道啊,我们也是被骗了——”

我在房梁上看着她,心想,娘,骗你的是她,可点头的是你啊,可惜你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