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一巴掌用尽了黎书全身的力气,季渊的嘴角瞬间溢出一丝鲜血。
可他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呆滞地维持着跪趴的姿势。
眼神空洞地盯着地上散落的石块。
“碎了......被我砸碎了......”
季渊喃喃自语,突然像疯了一样,伸出双手去聚拢地上的碎石。
“拼起来,一定能拼起来的!”
他语无伦次地念叨着,双手在粗糙锋利的石块边缘疯狂扒拉。
尖锐的石渣轻而易举地划破了他养尊处优的双手。
鲜血滴答滴答地落在灰白的石头上,瞬间被吸收进去,留下一块块暗红色的斑驳。
林洄也扑了过来,双眼猩红得仿佛要滴出血。
他跪在地上,徒手去捡那些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碎屑。
“岁岁,哥错了,你别吓哥......”
林洄一边捡,眼泪一边不受控制地砸下来,混着灰尘在脸上和成了泥。
他把捡起来的碎屑小心翼翼地堆在掌心,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稍大一点的石块割破了他的手指,他却毫无察觉,只是一味地将它们拢在一起。
沈屿跪在另一边,双手抱着那颗滚落在一旁的头颅石像。
他的手指颤抖着抚摸过石像上那张熟悉的面容。
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粗糙感。
“岁岁,我不信,我不信你就这么没了。”
沈屿突然抬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响亮。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的脸颊迅速高肿起来,嘴角破裂,但他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只是一下又一下地惩罚着自己。
站在门口的姜甜早已吓得浑身瘫软。
她看着眼前这三个平时高高在上、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此刻像疯狗一样跪在地上拼石头。
一股巨大的恐惧攥住了她的心脏。
“渊哥......林洄哥......”
姜甜声音发抖,试探着往后退去。
“这地方太邪门了,我们走吧,报警好不好?”
她刚退了一步,林洄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住了她。
那眼神里不再有往日的偏爱和纵容,只剩下极度的憎恶和怨毒。
“走?”
林洄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姜甜。
他满是鲜血的双手猛地掐住了姜甜的脖子,将她死死抵在玄关的门板上。
“要不是你非要拿走岁岁的黑曜石,她怎么会死!”
“你一个连皮都没破的人,凭什么抢她的命!”
姜甜被掐得翻白眼,双手死死扒着林洄的手臂,拼命挣扎。
“放......放开我......”
季渊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
他没有去阻止林洄,反而跌跌撞撞地走过去,一把扯住了姜甜脖子上的那根黑曜石吊坠。
用力一拽。
结实的红绳勒破了姜甜颈部的皮肤,吊坠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季渊死死握着那枚黑曜石,指骨泛白。
“是你......都是因为你一直在装病,一直在喊疼!”
季渊将所有的恐惧和悔恨,在这一刻全部转化为了对姜甜的恨意。
他似乎忘了,当初是他亲自把石头挂在姜甜脖子上的。
“你把岁岁的命还回来!”
沈屿走过来,面无表情地掰开姜甜的手指,将另外两枚黑曜石也夺了过来。
他看着瘫倒在地、大口喘气的姜甜,眼神冷得像看一具尸体。
“甜甜,你既然这么喜欢黑曜石。”
沈屿轻声说着,语气却让人毛骨悚然。
“那你就留在这里,陪岁岁一起变石头吧。”
黎书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这副互相攀咬的丑态,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
“现在知道找人顶罪了?”
她指着地上那堆被季渊踹碎的石块。
“亲手打碎她的,不是姜甜,是你们!”
“你们就算把全天下的黑曜石都找来,她也拼不回来了!”
季渊猛地转头看向黎书,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希冀。
他扑通一声跪在黎书面前,死死抱住她的腿。
“黎书姐,你既然知道诅咒,你一定有办法救她对不对?”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要我的命都可以,求你救救她!”
林洄和沈屿也跟着跪了下来,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溺水者。
黎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里只有彻骨的悲哀。
“晚了。”
就在这时,客厅的空气突然剧烈地扭曲起来。
一股阴冷至极的黑雾从四面八方涌入,瞬间将整个别墅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