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个月后。

霜州的工作节奏很快，但也极其纯粹。

没有人在我喝温水时嘲笑我扫兴，也没有人在我胃疼时故意把空调温度调到最低。

我带领的新项目成功拿下了一个千万级的竞标，公司特意为我在顶楼餐厅办了庆功宴。

端起香槟的那一刻，我恍惚间觉得，过去的十年像是一场大梦。

而在雁城，那场梦的余烬还在痛苦地燃烧着。

这三个月里，林婉萤等人因为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和保险诈骗未遂，被检察院正式起诉。

虽然因为我提前揭穿，没有造成实际的经济损失，加上她们背后的家族极力运作，最终勉强换来了一个缓刑和巨额罚金。

但这依然在她们的履历上留下了抹不掉的污点。

傍晚，我刚结束部门会议，手机响了。

是一个归属地为雁城的陌生号码。

我挂断了两次，对方依然执着地打进来。

我按下了接听键。

“宴洲......”

电话那头传来乔欣妍沙哑到极点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和无力。

“是我，乔欣妍。你别挂电话，算我求你。”

**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声音冷漠。

“有事？”

“你这三个月去哪了？为什么要把房子卖了？我们找了你很久。”

乔欣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抑制的颤抖。

“婉萤因为案底的事，被董事会褫夺了管理权。唐娅的停职期还没结束。慕辰......慕辰现在连门都不敢出。”

“宴洲，你把我们害得好惨。”

我差点气笑了。

“乔女士，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是你们自己伪造公章，自己策划诈骗，自己录下证据。”

“我只是把你们做的事，原封不动地交给了警察。怎么就成了我害你们？”

乔欣妍呼吸一滞，语无伦次地辩解。

“可我们是为了你好啊！我们只是想让你更珍惜生活，想让你活得开心一点。”

“因为你这一个举动，婉萤现在整夜整夜睡不着，她快得抑郁症了，你知道吗？”

“那真是太好了。”

我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

“既然她得了抑郁症，你可以建议陆慕辰把她的药换成维生素，毕竟那是你们治病救人的祖传秘方。”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乔欣妍终于意识到，那些曾经被她们轻描淡写带过的恶毒，此刻化作了回旋镖，精准地扎进了她们的骨血。

“宴洲，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乔欣妍的声音哽咽了，“你回来好不好？婉萤她......她其实很想你。慕辰也说，只要你回来，他愿意搬走，永远不出现在我们面前。”

“乔欣妍，别演深情了，让我觉得恶心。”

我毫不留情地打断她。

“你们找我，不是因为知道错了，而是因为你们突然发现，那个可以任由你们欺负、供你们吸血的情感沙包不见了。”

“没有我在下面垫着，你们那虚伪的优越感就摔得粉碎。”

我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已经死了。从我签下遗体捐赠书的那天起，雁城的裴宴洲就已经死了。别再来脏我的耳朵。”

挂断电话，我顺手将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转身走进会议室，霍承宇正拿着一份新的合作意向书等我。

“裴总监，雁城那边有个大客户想跟我们接触，对方公司的代表指名要和你对接。”

我接过文件，目光落在联系人那栏。

唐娅。

我勾起唇角，拿起签字笔。

“好啊，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