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顾曼凝被打得偏过头去。

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顾寒舟。

“寒舟，你打我？为了这个死了的捞女，你竟然打我？”

“滚！”

顾寒舟指着太平间的大门，歇斯底里地咆哮。

“你给我滚出去！”

顾曼凝咬了咬牙，冷哼一声，转身快步离开了停尸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

顾寒舟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他再次跌坐在地，手脚并用地爬到停尸床边。

他不敢去碰那个可怕的伤口。

只能紧紧抓住我那只已经僵硬、布满针孔的手。

“念安，你起来啊......”

他把脸埋在我的掌心，嚎啕大哭。

“我错了，我不该开那种玩笑，我不该把你关在**房里......”

“你起来骂我好不好？你别吓我......”

我的灵魂飘在半空中。

冷冷地看着他这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当我在**房里绝望拍门的时候，他在关心顾曼凝擦破皮的手背。

当我在血泊中慢慢咽气的时候，他在调高温度反锁房门。

现在哭给谁看呢？

处理完遗体火化手续，顾寒舟抱着我的骨灰盒回了国。

他没有回顾家别墅。

而是直接冲去了银行，要求查阅我那张工资卡的流水明细。

贵宾接待室里。

银行经理把打印出来的厚厚一沓流水单递给他。

上面清晰地记录着。

在我被通知他“绑架”的那三天里。

我低价抛售了我们原本打算结婚住的郊区老破小。

贱卖了那辆我攒了两年钱才买下的二手代步车。

紧接着。

是一笔一百万的境外不明转账。（那是卖肾的钱）

还有几笔几千块的零星汇款。（那是卖血的钱）

加在一起，整整一百九十万。

一分不差。

顾寒舟死死盯着那些数字，指尖发白。

他动用顾家的关系，查到了那家境外转账源头的地下黑诊所。

高价买到了当天的监控录像。

昏暗的地下室里。

我像一块案板上的肉，被按在生锈的铁床上。

医生拿着没有经过任何消毒的手术刀。

直接划开了我的腰。

监控没有声音。

但顾寒舟能清清楚楚地看到。

我疼得浑身痉挛，眼珠凸起，额头上的青筋几乎要爆裂。

牙齿死死咬着一块脏抹布，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而我的手里。

自始至终，都死死攥着一张我们俩的合照。

那是他刚答应做我男朋友时，我们在路边摊拍的。

视频播放完。

顾寒舟呆坐在电脑前，屏幕微弱的光打在他惨白的脸上。

突然，他猛地俯下身。

趴在垃圾桶上，剧烈地呕吐起来。

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他一边吐，一边用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

指甲深深嵌进头皮里，扯下一大把带血的发丝。

“**了什么......”

他一边哭，一边绝望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我把她的命，当成了笑话......”

“我还把她的命，给了顾曼凝......”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血丝。

那是他亲手转给顾曼凝的那一百九十万。

是用来奖励她“看清我”的报酬。

他抓起车钥匙，疯了一样冲出办公室。

“把钱吐出来......”

他咬牙切齿地念叨着。

“顾曼凝，你把念安的命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