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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之冷着脸，大步推开铁门。

房间中央的不锈钢推车上，盖着一块白布。

白布的中间部分，被暗红色的血迹浸透，呈现出一个刺目的圆圈。

法医正拿着记录板站在一旁，看到顾衍之进来，核对了身份。

“顾先生是吧？请确认死者身份。”

法医掀开了白布的一角。

顾衍之的目光落了下去。

随后，他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那是一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躯体。

头发已经烧成了灰烬，脸部的皮肤大面积碳化，甚至看不出原本的五官。

整个人缩小了一大圈，像是一具被强行拼凑的干尸。

唯独胸口那根贯穿胸膛的钢筋，突兀地竖立着，生锈的螺纹上，还挂着干涸的血肉。

顾衍之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只从白布边缘垂落的手。

那只手被烧得只剩下焦黑的骨骼。

无名指的位置，还死死卡着一枚已经变形的钻石戒指。

那是他四年前，亲手为沈晚戴上的求婚戒指。

顾衍之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伸出手，想要去碰那枚戒指。

指尖在距离戒指还有一厘米的地方，突然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不可能。”他低声喃喃，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笃定。

“这不是沈晚。”

“沈晚怕疼，切菜划破手指都要哭半天，她怎么可能受得了这种伤。”

他转过头，看向林特助。

“去查，是谁在配合她演这场戏。”

林特助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崩溃大哭。

“顾总！那就是太太啊！”

“消防队破拆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

“太太被那根钢筋钉在座位上，活活烧死的啊！”

顾衍之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他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法医走上前，递过一个透明的物证袋。

“顾先生，这是在死者另一只手里发现的。”

“因为死者临死前攥得很紧，所以没有被完全烧毁。”

顾衍之僵硬地低下头。

物证袋里，是一张边缘被烧焦的纸片。

上面隐约还能看清几个字。

【早孕超声检查报告单】。

【宫内早孕，见胎心胎芽】。

太平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排气扇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嗡嗡声。

顾衍之死死盯着物证袋里那张残缺的报告单。

“早孕......”他干涩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法医点了点头。

“是的，死者已经怀孕八周。”

“由于车祸引发的剧烈撞击和钢筋穿透，胎儿在爆炸前就已经停止了发育。”

“顾先生，请节哀。”

顾衍之没有接那个物证袋。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

他突然想起，今天早上出门前，沈晚拉住他的袖子。

“衍之，今晚早点回来好不好？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说。”

她当时的眼神里，带着罕见的期盼和小心。

而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甩开了她的手。

“知夏今天回国，我要去接机。”

“你的那些小事，等我回来再说。”

顾衍之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林特助的衣领。

“行车记录仪呢！”他压低声音，眼眶充血。

“那辆车的行车记录仪在哪里！”

林特助被勒得喘不过气，断断续续地回答：

“在......在交警大队......数据已经提取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