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世子妃位......由二房代管？！”
柳如烟的声音尖锐得几乎变了调。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沈清宜，眼中满是惊恐。
“沈清宜！你疯了？！”
“我是御赐的世子妃！你凭什么代管我的位置？！”
沈清宜靠在椅背上，修长洁白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凭你手头没银子。”
沈清宜语气凉薄，眼神里连一丝温度都没有。
“表妹，这叫借贷按揭。”
“你既想要世子妃的风光，又拿不出银子撑门面。”
“天下哪有白占便宜的好事？”
萧衡在一旁低低笑了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完全是一副看戏的姿态。
柳如烟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一个冰冷决绝，一个冷眼旁观。
她终于明白过来，这根本就是一个坑！
可她能不签吗？
如果不签，拿不到这五千两，今天下午各府送来的拜贴就没银子回礼。
下个月侯府上下一百多号人的月钱发不出，她这个新上任的世子妃，立刻就会成为京城最大的笑柄！
萧衍根本靠不住。
他除了会叫她来找沈清宜，什么忙也帮不上！
“好......我签！”
柳如烟咬碎了一口银牙，颤抖着抓起笔，在抵押书上重重画押。
字迹歪歪扭扭，透着无尽的耻辱。
沈清宜满意地收起抵押书，递给身边的丫鬟。
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张五千两的银票，扔在桌上。
“表妹，拿去吧。”
“记住，下个月初一，利息一百两，连同本金，少一分都不行。”
柳如烟抓起银票，像是逃命一般冲出了二房的院子。
看着她狼狈离开的背影，萧衡放下茶盏。
“你这是要把她往死里逼。”
沈清宜端起茶饮了一口，神色淡然：
“是她自己贪心，怪得了谁？”
换嫁后的第五天。
京城的阳光正好。
二房偏院的客厅里，站着六名身穿绸衫、气度不凡的掌柜。
这些人，全都是京城各大商号的大掌柜。
沈清宜坐在上首，正在逐一核对账本。
萧衡从门外走进来，顺手关上了房门。
“大哥今早去找了父亲。”
萧衡走过来，靠在桌边，嘴角带着一抹戏谑。
“他说，要收回你在侯府商路上的印信和铺面，交给柳如烟打理。”
沈清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翻过一页账册。
“他收不回去。”
“那两条最赚钱的茶叶和丝绸商路，三年前就是用我的嫁妆做本钱打通的。”
“地契、铺面房契、伙计和掌柜的卖身契，全在我沈清宜的名下。”
沈清宜啪的一声合上账册，抬起头，眼神冷冽。
“他萧衍拿什么收？”
“凭他空口白牙？还是凭他那个一无所有的世子头衔？”
台下站着的几位掌柜纷纷躬身：
“东家放心，我等只认沈家和二爷的印信，绝不认什么世子！”
萧衡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大哥去找父亲的时候，父亲直接把他骂了一顿。”
“父亲说：‘你把清宜逼走了，如今商路断了，公账空了，你满意了？’”
沈清宜冷笑一声：
“侯爷倒是比他那个宝贝大儿子明白得多。”
萧衡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父亲让我来问你，能不能......留一条商路给侯府？”
“如今侯府亏空太大，若是完全切断商路，侯府连表面的风光都维持不下去了。”
沈清宜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几位掌柜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位年轻的沈家掌舵人。
半晌，沈清宜放下茶盏。
“留可以。”
“按市价，侯府从我的商路进货，我给他们九折。”
“但，我有一个条件。”
萧衡挑眉，笑了：
“什么条件？”
沈清宜眼神微眯，露出一抹掌控全局的锋芒。
“世子妃的月例，从我账上走。”
“我要柳如烟每个月，亲自来我这儿领银子，签字画押。”
萧衡双眼微亮，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你要她低头？”
沈清宜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盛开的菊花。
“我要她明白，她坐的那个位置，穿的那身华服，靠的全是我的银子。”
“她要是懂事，乖乖夹着尾部做人，我不为难她。”
“她要是敢闹——”
沈清宜转过头，冷冷一笑。
“我随时能让她连下个月的一分钱月例，都拿不到。”
萧衡看着面前的女子，眼底的赞赏渐渐演变成了深沉的敬服。
以前他以为，沈清宜不过是个被后宅规矩束缚的贵妇。
如今才发现，她是一个天生的掌局者。
狠辣、精准、绝不留情。
“好。”
萧衡一口答应。
“我这就去回复父亲。”
当天下午。
斜阳西下。
柳如烟再次来到了二房的院子。
这一次，她是来领这个月世子妃的配额月例的。
她站在堂前，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沈清宜坐在案前，推过一张收据和五十两银子。
“签字吧，世子妃。”
柳如烟咬着牙，指甲几乎抠进了肉里。
每签一个字，都像是有人拿针在刺她的心。
她曾经做梦都想骑在沈清宜头上。
可如今，她却要像个乞丐一样，按月来沈清宜这里领赏！
签完字，柳如烟伸手就要拿那五十两银子。
沈清宜却伸手，将银子扣在了掌下。
柳如烟一愣：“你干什么？！”
沈清宜的目光缓缓上移，最终落在了柳如烟发间的那顶红宝石头面上。
那头面极其奢华，红宝石在夕阳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沈清宜笑了笑，声音不疾不徐：
“表妹，你头上那支红宝石头面，是我的。”
柳如烟脸色大变，条件反射般一把捂住头发。
“你胡说！这是衍哥哥给我的！”
沈清宜顺手翻开手边的一本厚厚账册，指着上面的记录。
“顺治三年三月，我入府次日，购买红宝石头面一副，内侧刻有沈氏私印。”
沈清宜抬眼看着她，眼神如冰：
“世子拿我的嫁妆送你，我可以不追究他的盗窃之罪。”
“但东西是我的，你得还。”
沈清宜伸出纤细的手掌，摊在柳如烟面前。
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要么现在摘下来还我。”
“要么，这套头面作价八百两，从你接下来的月例里扣。”
“扣完为止。”
柳如烟死死捂着头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沈清宜！你不要欺人太甚！”
沈清宜冷笑着合上账册，站起身来。
“欺人太甚？”
“表妹，你自己选。”
沈清宜一步步逼近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惊雷一样在柳如烟耳边炸响：
“不还，我现在就告到族老和宗正寺去。”
“罪名就是：新任世子妃侵占前宗妇嫁妆。”
“你看族老们，会不会为了你这个侵占私产的世子妃，剥了萧衍的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