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苏鸢，你去哪了？行李转盘都转停了你人呢？”

电话里，陆鹤川的声音震得我耳膜发疼。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眼前是一片烟雨朦胧的江南水乡。

乌篷船的桨橹划破绿色的水面，发出轻柔的“哗啦”声。

我坐在船头，吹着初秋带着凉意的微风。

“我不在。”

我对着电话，声音平静。

“你不在？什么意思？”陆鹤川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你是不是又在免税店闲逛忘了时间，没赶上飞机？”

“你知不知道笙笙在转盘旁边站了多久？她本来就晕机，现在腿都软了！”

他完全没有想过其他的可能性。

在他贫瘠的认知里，我除了愚蠢地错过航班，不可能做出任何违背他们意愿的举动。

“我没在免税店。”我说。

“我根本就没上那架去海岛的飞机。”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只剩下机场嘈杂的背景音。

“你开什么玩笑？”陆鹤川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

“苏鸢，别闹脾气了行不行？”

“因为一个头像你至于吗？赶紧买下一班的机票滚过来！”

我看着水面上荡漾开的波纹，轻声笑了笑。

“陆鹤川，你不是有钱吗？你自己买张回程的机票来找我吧。”

没等他再说话，我直接按断了通话。

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江南的雨下得很细，像是一层薄薄的雾。

我撑开一把油纸伞，走上石板桥。

还没走两步，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这次是裴翊。

我接起电话，没有先开口。

“苏鸢。”裴翊的声音听起来很克制，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怒火。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们现在在机场出口，你人在哪里？”

他的语气里没有焦急，只有一种被破坏了计划的不悦。

“我在江南。”

我清晰地吐出这四个字。

电话那头传来了白笙微弱的抽泣声。

“也安......鸢鸢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啊......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要那个头像的......”

裴翊立刻捂住了话筒，低声安慰她。

“别哭，不关你的事，是她自己不懂事。”

他松开手，对着电话里的我冷笑了一声。

“苏鸢，你真是长本事了。”

“为了这点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你放我们四个人的鸽子？”

“你知不知道这趟旅行是我们计划了多久的？”

我站在桥上，看着桥下穿梭的游人。

“计划了多久？”我反问他。

“是你和白笙计划了多久吧？”

“目的地是她选的，酒店是她挑的，行程是她定的。”

“你们计划里唯一的变数，就是我这个免费的保姆突然不干了，对吗？”

裴翊深吸了一口气。

“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现在没空跟你吵。”

“你马上打车去酒店把入住办好，如果你今晚还不出现......”

“我没有订酒店。”我打断了他。

裴翊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有订酒店。”我重复了一遍。

“你让我退了原本的民宿，去订那家海景别墅。”

“可是那家别墅住一晚要八千块，你没有把钱转给我。”

“所以，我什么都没订。”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甚至能听到裴翊粗重的呼吸声。

“苏鸢，”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你疯了吗？”

我没有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顺手将他的号码也加入了黑名单。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走进一家古色古香的茶馆，点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

茶香四溢，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刚喝了两口，微信弹出了几条消息。

是苏清芷发来的。

“苏鸢！你到底做了什么？！”

“酒店前台说根本没有我们的预定记录！你是不是想害死我们？”

“笙笙已经被岛上的虫子咬了好几个包了，她一直在哭！”

“苏鸢，五分钟内你不把新酒店订好，以后就别出现在我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