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凉散尽,灼意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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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了男友沈灼三年,搬了三次家,因为交不起房租。从一个月两千,到一千五,

现在是一千。沈灼有冠心病,我每个月的工资都投入到他的医疗费里去。他自杀无数次,

说想要解脱,不想拖累我。我一次次把他救回来,

然后抱着他说“我不会放弃你的”我心疼他被病痛缠身,每次搬家都是我跑上跑下,

搬了一趟又一趟。他只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在一旁看着。直到第四次,

因为沈灼高昂的医药费,我正准备换一套五百块的房子时,

旁边的女生对我说“实在不行换人吧,我的男朋友就不会舍得让我这么辛苦”“你看,

我就得个妇科病就给我转了五十万块营养费”我看着她手上的合照,那个男人,

是我的男友沈灼。1在医院拿药时,我正看着高昂的医药费头疼。看来这个房子住不下去了,

因为刚好比上个月多了五百块的药费。我拿起手机翻看起五百块的房子。

隔壁一个一起拿药的女生撇了一眼我“冠心病?”“这病可不好治,

没想到你看起来年纪轻轻的…”我无奈地说“不是我,是我爱人”她撇撇嘴,

上下打量了我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脚上磨出边的帆布鞋,嘴角勾起一抹带着优越感的笑。

“不是你就好,这病就是个无底洞,砸多少钱都填不满,跟着这样的人,这辈子都别想享福。

”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腕上的翡翠手镯,那镯子水头足,一看就价值不菲。“不像我,

命好,遇上的男朋友把我宠上天。”“我劝你啊,

这个男朋友趁早换了”我攥着药单的手紧了紧,勉强扯出一抹笑,没打算搭话,

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可她却来了兴致,拦着我不让走,

语气里的炫耀藏都藏不住。“我前阵子查出点妇科病,不算什么大毛病,就是有点难受,

我男朋友知道了,当场就给我转了五十万营养费,还说让我别上班了,在家好好养着,

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去哪玩去哪玩。”她掏出手机,点开聊天界面递到我面前,

微信转账界面里,那串数字刺得我眼睛生疼。“你看,他从来不舍得让我受一点委屈,

更别说让我为钱发愁了。”她又翻出自己的朋友圈,

里面全是名牌包包、珠宝首饰、各地旅游的照片。“我住的是市中心的江景大平层,

家里有保姆做家务,我每天就逛逛街、做做美容,连碗都没洗过一只。

”她故意抬高下巴“我才得了个妇科病,他就紧张成这样,又是安排检查又是包红包。你呢?

你才多大啊,何必这么糟践自己?”巨大的落差像潮水般将我淹没,我喉咙发紧,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心口密密麻麻地疼,连呼吸都带着涩意。我承认我有点嫉妒。

她还在说着什么,我却已经听不进去了,直到她得意地亮出手机屏保,

照片里她依偎在一个男人怀里,笑得一脸甜蜜。看清男人脸的那一刻,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震耳欲聋的荒谬。

那个对她出手阔绰、温柔宠溺的男人,是沈灼。是那个每天喊着拖累我,哭着说想解脱,

花着我的血汗钱治病的沈灼。2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的家的。

我没有像以前那样发信息给沈灼报备自己快要回家了。我率先坐在客厅破旧的沙发上,

看着眼前这一切,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滚烫的炭,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我打开手机,

搜索沈灼。在一条没什么热度的帖子里看见了他。沈氏集团少爷,沈灼,市值上亿。

风有点凉,吹得我心里一阵阵发空。我还是不敢相信。那个在我最难的时候陪着我的人,

那个说只有我的人,那个动不动就红着眼说不想拖累我的人,

竟然是沈氏集团那个高高在上的少爷。上亿的身家。随手就能给别的女人转五十万营养费。

却看着我为了每个月多出来的药费,一次次搬家,从两千住到一千,马上要挤五百块的隔间。

我越想越觉得浑身发冷。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他?**着墙,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混乱的画面,心口的疼密密麻麻,连呼吸都带着涩意。我抬起头,张了张嘴,

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屋里还是老样子,他常用的键盘摆在小桌上,耳机随意搭在一旁,

角落里堆着他吃剩的药盒。而我的东西,少得可怜,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和几件日用品。可就是这样潦倒的日子,我当初却甘之如饴。我忽然想起刚在一起的时候,

那时候他的病还没这么严重,他是真的对我好的。我生日那天,兜里没多少钱,

他偷偷攒了好久的钱,给我买了一个小小的奶油蛋糕,上面插着一根蜡烛,

他说“以后我一定赚很多钱,给你买最大的蛋糕,住最好的房子”那双眼睛里的温柔,

我记了整整三年。我爸妈走的时候,在家里差点跳楼,也是他守在我身边一天又一天。

他被家人抛弃,站在我家门口任由被大雨淋湿。他说只有我了。我想着,

现在我们是一路人了。那时候他会心疼我加班晚归,会强撑着身体给我煮一碗热汤。

会在我搬家累到腰酸背痛时,笨拙地给我揉腰,说“对不起,等我好了,一定好好补偿你”。

我以为我们是苦命鸳鸯,相互依偎,可到头来,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好荒谬。

我猛地想起这三年的日子。沈灼的病每个月都要吃药,他被家人抛弃,

三番两次几乎走投无路。我把他带回了家,和我这个同样无父无母的人相依为命。第一次,

我赚了钱,租了两千的房子,第二年他的药费多了一千。第二次,我租了一千五的房子,

第二年的药费又多了五百。第三次,我租了一千的房子,现在他的药费又多了五百。

每次搬家都是我一个人扛着沉重的行李,爬没有电梯的老楼房,一趟又一趟,

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手上磨出厚厚的茧。我每个月发了工资,

第一时间就拿去交沈灼的医药费。留下一点点钱当作房租和生活费,顿顿吃馒头挂面,

连瓶矿泉水都舍不得买。其他的,没有。“咔嚓”沈灼打开门,依旧是那副病怏怏的样子。

“你回来了?怎么没和我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他看起来有一丝心虚。

“去哪了?”我问。“就去透透气”他摸了摸鼻子。他换了鞋走进来,

伸手想像往常一样摸我的头发,语气还是那么温和“今天拿药顺利吗?药费是不是又不够了?

别愁,我……”我偏头躲开了他的触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说的所有话,

都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着我的心。我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我只是突然觉得,

眼前这个我爱了三年的人,陌生得让我害怕。沈灼的手僵在半空。他收回手,咳嗽了两声,

又摆出那副久病缠身的模样“是不是又为房租和药费的事烦心了?都怪我,一直拖累你,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不如死了算了,也能让你解脱……”还是这套说辞,三年来,

他反反复复说着拖累,反反复复说着想死。可我突然发现,他从来没为我减轻一点点负担。

“没事”我还是说着没事“只是突然有点累”我在试探他的态度。他在我面前蹲下“快了,

只要二十万,二十万就能做手术,到时候就好了”我看着他的眼睛,是那么认真。二十万。

对我来说和天文数字一样。对于他来说,明明是手到擒来的事。为什么?我实在不明白。

3第二天,我没有去上班。我在楼下等。等我出门后,沈灼到底去了哪里。没过多久,

楼道门响了。沈灼走了出来。他依旧穿着那身看起来普通又旧的外套,脸色还是很白,

和我朝夕相处了三年的样子分毫不差。可此刻再看他,我心里那点仅剩的心疼,

早已被冰冷的荒谬取代。他没有往平常会去的小公园晃悠,也没有在家附近踱步,

反而径直走向路边一辆我从不曾留意过的黑色轿车。车子看着低调,车身却锃亮,

车标我认不出,却能一眼看出价值不菲。司机快步下车,毕恭毕敬地替他拉开车门。

沈灼弯腰坐进去,动作自然流畅,身姿挺拔,没有半分平日里走两步就喘、虚弱不堪的样子。

利落得仿佛那些病痛缠身的模样,全是演给我看的戏。车门缓缓关上,车子平稳启动,

朝着远处驶去。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了出去。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声音发颤地跟司机说“跟着前面那辆黑色轿车,麻烦您开稳点,别被发现。

”司机受宠若惊“哟,迈巴赫啊,上百万呢,那是你什么人?”我没有回答,

心头被那个上百万缠绕着。车子一路驶离老旧破败的老城区,穿过拥挤狭窄的小巷,

往城市最繁华的地段开去。窗外的景色从低矮破旧的出租屋,变成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家极尽奢华的私人会会所。沈灼从车上走下来。他换了衣服,

与出租屋那个沈灼天差地别。医院里的那个女生正站在门口等他,看见他过来,

立刻笑着扑进他怀里,挽着他的胳膊,姿态亲昵。沈灼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们并肩走进会所,门口的侍者恭敬弯腰,齐声问好。我坐在出租车里,

隔着车窗看着这一幕,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我让司机停在不远处,

攥紧了口袋里皱巴巴的药单,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我没有立刻冲进去闹,

只是跟在后面,混在人群里,一步步走进这场奢华的聚会。水晶灯流光溢彩,

香槟塔层层叠叠,音乐悠扬,满场皆是衣香鬓影。而我像个格格不入的闯入者,

看着人群中心,被众人簇拥着的沈灼。4沈灼靠在一侧,和好友寒暄着。

好友陆泽提起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对了,我之前听你助理说,

你还在外面租着老破小?说是陪什么人?该不会是藏了个心上人,玩低调恋爱呢?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朋友也凑了过来,满脸好奇。沈灼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他想起那个挤在低矮出租屋里,永远穿着旧衣服,

为了几百块愁眉不展的女人,眼底掠过一丝轻蔑,还有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

“什么心上人,不过是个蠢女人罢了。”他声音放低。“三年前一时兴起和她玩玩,

没想到她还真信了,我想分手就装病,结果甩都甩不掉,要死要活就是要跟着我。”“装病?

”陆泽一脸惊讶,“你那冠心病是演的?我还真以为你身体不好。”“家族遗传的小毛病,

早就调理好了,哪有那么娇气。”沈灼轻笑一声,

语气里满是嘲讽“我找了我家医院给我开证明,她每个月都跑去拿药,我就是想看看,

她能坚持多久”“买药多少钱,不还是我说的算”他说这些的时候,

神情平淡得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结果她总说不会放弃我,我每次说不想拖累她,说想自杀,

她就吓得不行,抱着我哭,拼了命地赚钱养我。”“沈少,你这玩得也太狠了吧。

”旁边的朋友唏嘘道,“那姑娘看着是真可怜,全心全意对你”沈灼眸色沉了沉,

心头莫名顿了一下“是她自己愿意的,我从没逼过她。我就是想看看,

这世上还有没有这么傻的人,能不计回报地付出。”“等我玩够了,随便给点钱打发了就是。

反正跟着我这三年,她也没吃过什么大亏,不过是累点罢了。”“她这种人,哪怕没有我,

也只能过这种日子了”“她贫穷无趣的生活多了我,她应该感到感恩”“那她要是知道真相,

不得崩溃?”陆泽皱了皱眉。沈灼放下酒杯,眼神冷冽“知道了又如何?

本就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当初若不是我装穷,她连靠近我的机会都没有。就当是,

给她的一场梦吧。”他怀里那个女生嗤笑一声“听说那女的爸妈三年前出车祸,

沈少都没给她出药费,就想看看她的诚意,没想到那么不禁等,

两口子还是没了”“也是她命不好咯”话语一落,所有人都唏嘘起来。“你不怕她离开你吗?

”沈灼勾起嘴角“不会的,我一闹自杀她就回来了,赶都赶不走”“二十万,

我和她要二十万,只要她拿出来,我就告诉她我的身份,不然她一个孤儿,

想要得到我父母的认可是不可能的”他没看见,他得意炫耀他的战绩的时候,

我在角落把这一切都看完了。原来如此。沈灼。原来我三年的真心在你眼里是这样的。

走出会所,晚风一吹,我才彻底清醒。我没回家。那个装满着他谎言的出租屋,

我再也不想回去。我找了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坐了一整夜。我想起爸妈走的时候,